“算我一个!”
另一名校尉红著眼吼道,“牛將军救过我的命!这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一时间,原本整肃的军阵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將校拔刀出鞘,杀气如云层般压顶而来。
他们不全是衝动,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狂怒。
今日死的是牛尾儿,明日会不会就是他们?
若不能將那危仔倡碎尸万段,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等等!”
刘靖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的威压。
“谁敢动!”
柴根儿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
他回过头,那张脸上全是扭曲的痛苦:“主公!牛尾儿死了!那是咱们的兄弟啊!他死得憋屈啊!”
“俺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俺要去把危仔倡的心挖出来祭奠他!”
“末將立军令状!五千人,三天之內不破临川,俺把这颗脑袋割下来给您当球踢!”
“放肆!”
刘靖策马上前,手中的马鞭狠狠指著柴根儿的鼻子。
“你是土匪吗?!”
“你也是一军主將!带著五千弟兄去送死,这就是你要报的仇?!”
“危仔倡既然敢诈降,城里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著你往里钻!你现在红著眼衝过去,除了多送几千条人命,还能干什么?!”
柴根儿喘著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刘靖,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那就这么看著?”
“那牛尾儿就白死了?”
“没白死。”
刘靖深吸一口气。
眼底那抹悲痛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上位者必须具备的残忍。
“这笔帐,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但不是现在,不是让你带著弟兄们去填护城河。”
刘靖盯著柴根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收起你的刀。这是军令。”
“再敢妄动,我就擼了你的职,让你去伙房餵马!”
柴根儿的嘴唇哆嗦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刘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终究还是没敢再往前走一步。
那股子衝上天灵盖的血气,被“军令”二字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末將……遵命。”
柴根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狠狠地把刀插回鞘中。
“哐当”一声,刀鞘都在震颤。
他別过头去,抬起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全军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