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诸位手中的硃笔,每一笔落下去,都不是在判卷,而是在判这乱世的命!”
他端起一碗参汤,对著眾人高高举起。
“这碗汤,刘靖敬诸位!请!”
“愿为主公效死!”
眾考官心头一热,齐齐举起面前的汤碗,一饮而尽。
屋內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照著每个人充满希望的脸庞,仿佛这漫长的寒冬终將过去。
然而,就在这江南的灯火温暖如春之时,千里之外的北方,另一场足以冻结人心的风雪,却正在落下。
越过千山万水,穿过呼啸的寒风。
曹州济阴。
这里是朱温为大唐末代皇帝李柷修筑的“行宫”,实则是一座插翅难飞的死牢。
十七岁的李柷,早已没了当年的天潢贵胄之气。
他穿著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枯坐在昏暗的油灯下。
窗外的北风呜咽,像极了无数冤魂在索命,拍打著窗欞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这座府邸守备森严,连一只鸟飞过都要被射下来。
李柷从早到晚,连如厕都有两双眼睛死死盯著,这种日復一日的钝刀子割肉,让他几近崩溃。
“啪。”
灯花爆裂。
李柷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左传》跌落在地。
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碰到书脊,房门却被人粗暴地撞开。
风雪裹挟著寒意灌入,烛火摇曳欲熄。
两名身披重甲的梁军武士大步迈入。
他们面无表情,手中无刀,却各自捧著一段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白綾。
李柷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们……要干什么?”
他颤抖著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甲士不语,只是逼近。
沉重的战靴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孤……我已经退位了!江山都给他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李柷崩溃大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帝王威仪:“朱温答应过让我活著的!我是济阴王!我是……”
“济阴王,上路吧。”
左边的甲士终於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不带一丝活气:“陛下说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被那些怀念前朝的乱臣贼子惦记。”
“不!朱温老贼!你言而无信!你不得好死!”
李柷绝望嘶吼,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去。
砚台砸在甲士的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下一瞬,巨大的力量袭来。
一名甲士如捉小鸡般按住李柷的双肩,將他死死钉在墙上。
另一人熟练地抖开白綾,绕过那细嫩的脖颈,在脑后猛地收紧。
“荷……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