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其无暇南顾,我等正可深耕根基。”
“饶、抚、信三州初定,黎庶尚未归心,新募之两万卒伍亦待严加操演。”
“今岁之策,在於固守疆土,不宜轻动刀兵;然若有宵小敢覬覦我寸土,定叫彼有来无回!”
“深沟高垒,广积府库,务使我境根基稳若泰山。待到兵精粮足、羽翼丰满之日,再与天下群雄逐鹿中原,一决雌雄!”
“诺!”
眾官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散会后,眾人鱼贯而出。
刚出府门,一名性急的武官便忍不住了,借著门口大红灯笼的光,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红封。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一抖,红封差点掉地上。
只见里面並非铜钱,而是一张印製精美、用桑皮纸特製的“柜坊存票”。
票面上盖著商院大印和刘靖的私印,四周印著繁复难仿的水纹。
票面正中赫然写著:凭票即兑,扬州上等生丝五百斤,或淮南青盐三十引,折色三百贯。
“三百贯?!”
惊呼声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颤抖。
在唐末,铜钱沉重,三百贯也有一千多斤,根本没法隨身携带。
而这张轻飘飘的纸,却能在商院遍布江南的柜坊里,直接兑换成最紧俏的丝绸和盐引!
这比笨重的铜钱更值钱,是真正的硬通货!
在如今的粮价下,这笔钱足够在城南置办一处体面的宅院,再买两个使唤丫头,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紧接著,所有人脑子里都同时蹦出了刚才刘厚在堂上的那句话:“月息一分五。”
三百贯的本金,月息一分五,那便是一个月净得四贯五百文!
这哪里是利息?
这分明是主公额外给了一份厚禄!
只要这三百贯存在商院一天,他们全家老小哪怕不干活,也能顿顿有肉吃!
原本几个打算明日就去兑钱买房的官员,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死死捂在袖口上,眼神中原本对商院独吞巨利的微词,瞬间化为了对刘靖的死心塌地。
眾官员面面相覷,隨后对著刺史府的方向,神色复杂地深深一揖。
后院,暖阁。
相比前院的权谋与利益,这里充满了烟火气。
暖阁四角摆放著半人高的掐丝珐瑯熏笼,里面燃著无烟的瑞炭,將屋子烘得温暖如春,驱散了冬夜湿冷的寒意。
空气中不仅没有烟火气,反倒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香。
刘靖卸下一身官威,换了件宽鬆的常服入席,显得有些慵懒。
崔鶯鶯端庄温婉,正指挥著侍女摆盘,那举手投足间的主母范儿愈发足了。
崔蓉蓉明艷照人,正给刘靖斟酒,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情。
钱卿卿娇俏可人,正剥著橘子餵给小桃儿,把自己也吃得满嘴是汁。
加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还有略显拘谨的妙夙,这一桌算是团圆了。
崔鶯鶯笑著起身,一把拉住有些拘谨的妙夙,將她按在身侧的锦墩上。
“妙夙妹妹快坐!去岁请你,你只说工坊初建离不开人,要在山里守著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