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充满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
她忽然觉得,这位刘使君,和他以前听过的、见过的所有官老爷都不一样。
他不仅自己有本事,还捨得让他看重的人,也能有本事、有体面。
她想到自家娘子,虽然当著大官,可和离的身份,终究是被人瞧不起的。
可如果……如果跟著这样一位主公呢?
清荷的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又充满希望的念头。
主公能让娘子把这进奏院管得这么好,让下面的人都这么敬重娘子,那他……
一定也是真心敬重娘子,想让娘子活得体体面面的吧?
娘子那么好,那么能干,却因为和离的身份,受了那么多委屈。
如果主公真的对娘子有心,那娘子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戳脊梁骨了?
想到这里,清荷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觉得,自家娘子或许真的等到了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良人。
她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揣著满心的胡思乱想,准备回到廊下候著。
就在她刚走出茶水房,便见公舍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刘靖从里面走出,神色如常,只是一向威严的眉眼间似乎舒展了许多,整个人透著一股“神清气爽”的劲儿。
他见到清荷,微微頷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生风地离去。
清荷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內静悄悄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林婉依旧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帐册,看似在认真审阅。
只是那书册的一角被捏得有些褶褶,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此时红得像刚出锅的熟虾子。
最显眼的,是那唇上的胭脂。
原本精致完美的唇妆,此刻唇角处明显有些晕染,像是被谁狠狠“品尝”过一番,那朵眉心的梅花花鈿也微微有些歪斜,带著一丝凌乱的美感。
清荷只觉得脸上发烫,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凑上前,小声提醒道:“娘子……胭脂……花了,该补补了。”
“啪嗒。”
林婉手中的帐册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慌乱地抬手去摸嘴角,指尖触到那一抹温热,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又羞又恼的眼神瞪著清荷。
仿佛在说:“你都看到了?”
清荷强忍著笑意,连忙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双手递了上去。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笑嘻嘻地说道。
“娘子宽心,奴什么都没看见。”
“奴方才只看见一只大蜜蜂飞进去了,想必是那蜜蜂采蜜时不小心,碰坏了花蕊。”
“死丫头,敢编排我!”
林婉羞恼交加,抓起桌上的软尺作势要打。
清荷笑著往后一跳,灵巧地躲开,同时从隨身的小荷包里取出胭脂,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嘴里还討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