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之言!这些事,你放手去做,需要用钱的地方,直接从商院支取,本节度唯论功过!”
“节帅英明!属下明白了!”
刘厚心中大定。
这半年。
鄱阳湖畔,甘寧督造的新式战舰次第下水,舳艫相接,水师规模扩充至五千人,真正做到了控制长江水道。
这半年。
新法遍行於四州,虽然阻力重重,但在军队绝对武力的威慑下,田亩清丈完成。
这半年。
两万八千战兵,日夜操练,只待一声令下。
眾將领命而去,唯有李鄴留了下来。
“节帅。”
李鄴轻摇羽扇,低声道:“杨师厚与刘知俊此番得胜,朱温必然志得意满,接下来,便是对內清算功臣,对外耀武扬威之时。”
刘靖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目光却落在了洛阳王景仁的名字上:“先生说得对。本节度在等的,不只是朱温老去,更是在等他亲手砍断自己的臂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刘知俊反覆无常,功高震主,朱温必不容他。”
“杨师厚手握精锐,同样是朱温心腹大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而是推一把。”
“传令给镇抚司在洛阳和长安的暗桩,想办法把杨师厚和刘知俊的威名,以及他们麾下士卒的忠勇传得更响亮些!”
“最好是能传到朱温的耳朵里,让他觉得,这两人功高盖主,隨时可能反叛!”
“再者,让邸报多刊载一些北方战事,重点渲染梁军將帅之能,让天下藩镇都知道,大梁兵锋正锐,未可轻犯。”
“如此一来,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也给了我们更多安稳发展的时日。”
李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节帅高明!此乃『捧杀之计,看似为敌扬名,实则是在朱温心中埋下一根刺!”
“此消彼长,我等便可坐收渔利。”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然则,流言易辨,白纸黑字,方能杀人於无形。”
“属下以为,邸报之上,我等无需直接攻訐,只需將北方战报写清,再附上一两篇从洛阳逃回的文人所作的诗赋,盛讚杨、刘二位將军『功高盖世,堪为国之柱石,『有冠军侯之勇,卫霍之风。”
“如此,真假参半,朱温见之,必更生忌惮之心。”
“此乃『不言之言,杀机自现。”
刘靖听罢,含笑点头:“便依先生之言。此事,就交由进奏院去办。”
对於北方的朱温,他可以用计。
而对於南面的虔州,刘靖则一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这半年来,那位自认的『世叔卢光稠,倒是节礼不断,每逢佳节,必有厚礼从赣州送到歙州,言辞间更是亲热无比,仿佛早已將刘靖视为自家人。
刘靖对此心知肚明,礼照单全收,却从未有过实质性的回应,只是將这颗棋子,不冷不热地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