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李遇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再不反击惩治,只怕今后他会愈加狂傲,这淮南诸將,谁还会听您的號令?”
徐温端坐在书案后,神色淡然:“不错。”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烛火旁。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掐灭了一截燃烧过长的灯芯。
书房內瞬间暗了几分,也显得更加阴森。
“知训,你记住。凡事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
“唯有以雷霆手段,当眾镇杀李遇,让他血溅五步,方可震慑诸將。”
“恩威並重,才是御下之道。”
“眼下,正好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
徐温语气平淡,但话语中透出的浓烈血腥气,让徐知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而一直静立在阴影处的徐知誥,此刻却並未感到恐惧。
相反,他那双一直半垂著的眼眸中,正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他看著眼前这位既是养父、又是权臣的男人,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
徐知誥甚至下意识地在宽大的袖袍中,模仿著徐温刚才掐灭灯芯的动作,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这种感觉……
这种將私仇变公义、將暗杀变平叛的顶级权谋,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若不是为了教导大哥这个蠢货,父亲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把这种核心的杀人技说给我听吧?
就在徐知誥心绪翻涌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心腹密探甚至顾不上通报,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惶恐。
“报!主公,大事不好!”
“李遇离开王府后,带著三百牙兵亲卫直衝广陵北门!”
“守门校尉欲拦,李遇竟亮出先王昔日颁赐的『丹书铁券,高呼『先王许我恕死!”
“他根本不等校尉回话,当场一刀斩下校尉头颅,鲜血溅了一地!”
“如今他已强行破关而出,看方向……是回润州大营去了!”
“什么?!”
徐知训大惊失色,一拳狠狠砸在掌心,满脸懊恼与惊恐。
“丹书铁券?!那铁券是先王留给他保命的,他竟用来蛊惑人心!”
“李遇此獠竟如此机警!”
“润州城池坚固,他又手握两万精锐,此番那是放虎归山!”
“他若据城而守,再想杀他,怕是难如登天了!”
比起徐知训的慌乱,徐知誥眼神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冷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温。
果然,只见徐温那张阴沉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失望与恼怒。
反而缓缓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蠢货。”
徐温瞥了长子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漠。
“慌什么?”
“走了才好,走了……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