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郡守府和豪绅的深宅大院门口,却是车马喧囂。
那些平日里哪怕下雨都要坐轿子、怕湿了鞋面的老爷们,此刻却顾不得体面,指挥著家丁把一箱箱细软往马车上搬。
一个穿著绸缎的富商刚爬上马车,一抬头,却正好撞见街角几个蹲著的乞丐。
这一次,那些乞丐没有像往常那样跪下来磕头要饭。
他们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手里抓著打狗棍,那一张张脏兮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那辆华丽的马车。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和討好。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富商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放下车帘,声音都变了调:“快!快走!別磨蹭了!”
……
与此同时,豫章郡,一间並不起眼的酒肆二楼。
雅座內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这军汉乃是洪州镇南军中的一名都尉,姓张。
他今天来这间酒肆,是赴一个“大买卖”的约。
中间人告诉他,有个歙州来的大商贾,想从他手里高价买一批军械。
价钱高到让他动了心。
可当他推开雅间的门,看到的却只有一个身著青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悠閒地自斟自饮。
“张都尉,请坐。”
那年轻男子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开口。
张都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对方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官职,这绝不是普通的商贾!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阁下是……”
“一个知道你上个月卖给私盐贩子的那三百张牛皮弓,是从哪个武库里提出的货的人。”
年轻男子抬起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无比。
张都尉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倒卖军械!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这件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中间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他手脚冰凉,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年轻男子,也就是镇抚司的百户,將一杯满酒推到张都尉面前。
“重要的是,我能让你卖军械的罪过一笔勾销!”
“还能让你从一个看城门的都尉,变成真正的將军。”
张都尉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僵硬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不敢喝,只是低声道:“无功不受禄。阁下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