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水师毕竟也是精锐,在短暂的慌乱后,开始依託楼船的高大船体进行反击。
密集的箭雨居高临下地射来,將不少刚刚跳帮的寧国军士卒钉死在甲板上。
“放拍杆!”
赵武红著眼下令。
楼船两侧巨大的木质拍杆轰然落下,那是重达千斤的巨木,一旦砸实,无论是小船还是人,都会变成肉泥。
“砰!”
一艘寧国军的快船躲避不及,被拍杆砸中,瞬间四分五裂。
看著弟兄们惨死,甘寧眼中的红光更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衝著身后的亲兵吼道。
“把『猛火油给老子拿上来!烧!把这群王八蛋烧成灰!”
数十个密封的陶罐被拋上了淮南楼船的甲板。
紧接著,几支火箭破空而至。
“轰——”
黑红色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这种从西域胡商手中高价购得的猛火油,遇水不灭,附著性极强。
一旦沾上,便是蚀骨之痛。
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战鼓声。
原本威风凛凛的楼船此刻化作了巨大的火炬,火光映照在甘寧那张狰狞的脸上,宛如血海夜叉。
江水,在这一刻被彻底染成了殷红。
如果说江面上的战斗是烈火烹油的疯狂,那么建昌隘口的陆战,就是如推磨般的绝望与冷酷。
这里是通往豫章郡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壁陡峭,唯有中间一条宽约三百步的谷道可通。
季仲的五千兵马,就死死地钉在这里。
他没有像常规守寨那样把兵力全部堆在墙头,而是依託地形,修筑了三道呈阶梯状的防线。
第一道,是深达一丈的壕沟,沟底插满了淬了剧毒的竹籤。
第二道,是半人高的土墙,便於弩手射击。
第三道,才是真正的木质寨墙。
这种布置,让进攻方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咚!咚!咚!”
淮南军的进攻號角再一次吹响。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四次衝锋了。
秦裴站在后方的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如蚂蚁般涌向隘口的士卒。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命令却冷硬如铁:“执法亲兵上前!后退者斩!”
“第一个登上寨墙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在赏金与虞候钢刀的双重逼迫下,淮南军发起了决死衝锋。
“放!”
季仲站在寨墙之上,手中令旗挥下。
“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
寧国军特有的弩在这一刻展现了恐怖的杀伤力。
“填沟!快填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