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三儿见状,急忙说道。
“大帅!这帮畜生刚走不远,肯定是以为咱们刚占了袁州不敢轻动!”
“只要您一声令下,俺这就带著弟兄们杀过去!直接打进潭州,试一试那马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也好给萍乡的百姓报仇雪恨!”
“请战!”
“大帅!末將请战!”
帐內眾將齐齐抱拳,声震瓦砾,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立刻就要提刀上马。
面对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刘靖却没有说话。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必了。”
只有三个字,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帐內那股就要炸开的衝动。
“大帅?!”
庄三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
“咽?自然不会咽。”
刘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那刚刚打下的四州之地,声音冷静得可怕:
“但打仗,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贏的。”
“如今咱们一口气吞下了四州之地。地盘是打下来了,可还没吞进肚子里。”
刘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眾將:“百姓未附,民心未定,官吏未设,防线未稳。这时候若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贸然率大军深入湖南境內,一旦战事胶著,后方必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发热的眾將。
帐內一片死寂。
良久,刘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跑得倒快。”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走到悬掛在正中的羊皮舆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袁州西面那个標註著“潭州”的位置——那是马殷的老巢。
他伸出手指,指甲深深嵌入那坚韧的羊皮里,狠狠地在那上面划了一道。
“嗤啦——”
羊皮被划破的声音在寂静的帅帐里格外刺耳。
一道深深的痕跡,如同伤疤一样留在了地图上,而在刘靖的指尖,渗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染在了那道划痕上,触目惊心。
“这笔帐,我记下了。”
刘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吃了我的,迟早要让他马殷连本带利全吐出来!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猛地转身,刘靖的目光如电,直刺庄三儿。
“庄三儿听令!”
“末將在!”
庄三儿挺胸抬头,大声吼道,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给你五千精兵,外加一万民夫,调拨粮草一千石,即刻出发接管萍乡县!”
刘靖的眼神如铁石般坚硬,带著一股子狠劲:“我不光要你去安抚流民,更是要你去那里给我钉下一颗钉子!”
“把袁州的西大门给我守死了!只要还有一个活人,就不许马殷的兵马再踏入袁州半步!我要让他在潭州夜不能寐!”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