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低下头,闭口不言,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一旁的敬翔见状,与李振隱晦地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悲凉与无奈。
曾几何时,主公对他们那是言听计从,虚心求策,哪怕是逆耳忠言也能听得进去。
可自从登基称帝后,主公就彻底变了。
变得暴戾多疑,变得独断专行。
如今,更是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得了。
就在这时。
站在御案前的朱温忽然身形一晃,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陛下!”
李振和敬翔大惊失色,慌忙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扶住他,同时对著殿外惊呼:“快!传太医令!快传太医令!”
“滚开!朕没病!”
朱温猛地一甩胳膊,一把推开两人的搀扶,喘著粗气重重地跌坐在龙椅上。
他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朕乃天子……受昊天庇佑!朕还要一统天下!”
“朕没病!朕怎么会有病?!”
李振与敬翔愣在原地,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很快,太医署太医令提著药箱,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跪地把脉之后,太医令斟酌了半天词句,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这是怒气攻心,肝火太旺所致。”
“当……当戒躁戒怒,清心静养,切不可再动肝火了……”
“退下。”
朱温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太医令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掉了脑袋。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休息了好一会儿,朱温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但眼底的那股阴鷙却更加浓重。
“擬旨。”
朱温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旁的执笔太监赶忙铺开圣旨,提起硃笔。
“削去逆贼刘知俊一切官爵。”
朱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还抱著一丝幻想,或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遣使前往同州,朕要当面问一问,朕难道对他还不够好吗?”
“为何要反叛朕?!”
“奴婢领旨!”
太监飞快地书写著。
“还有。”
朱温眼中杀机毕露,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梟雄:“命杨师厚为西面招討使,刘鄩、王景仁为副將,统兵八万,即刻发兵同州!”
“既然他不要脸面,那朕就成全他!”
布置完这一切,朱温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眼神浑浊:“朕乏了,你们退下吧。”
“臣等告退。”
李振与敬翔再次对视一眼,无奈地行礼,缓缓退出。
……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