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混合著锋利的玉屑溅落在桌上,也溅在了雷族长的衣襟上。
“那本帅不仅要杀那畜生,更要……把那个养狗的主人,灭其满门!”
雷族长的手一抖,杯中酒洒了大半。
……
与此同时,望江楼外,风雪正紧。
楼內是暖意融融、推杯换盏的极乐世界。
而只隔了一道墙的楼外,却是另外一个人间。
墙角下,蜷缩著一家四口。
那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也可能就是吉州本地失去了土地、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
父亲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此刻却像个佝僂的老人。
他身上只有一件破得露出败絮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却死死地抱著怀里的小女儿,试图用自己仅剩的一点体温去温暖那个已经冻得脸色发青的孩子。
“爹……我饿……”
小女儿的声音细若游丝,那一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浑浊。
死死盯著望江楼那扇透出橘黄色灯光的窗户。
那里正飘出一阵阵令人疯狂的肉香。
汉子的眼眶红了,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白土饼子。
那是他在河边挖泥晒乾的。
“丫头,吃……吃这个,吃了就不饿了。”
汉子把饼子递到女儿嘴边,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东西吃多了会腹胀而死,可不吃,现在就会饿死。
“滚开!臭要饭的!”
就在这时,望江楼的侧门打开。
几个豪族的家丁抬著一大桶泔水走了出来。
那是席面上撤下来的残羹冷炙。
里面有只咬了一口的鸡腿,有半盘没动过的鹿筋,还有白花花的米饭。
“哗啦——”
泔水被倒进了路边的脏水沟里,冒著热气。
那汉子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把女儿交给孩儿他娘,疯了一样扑过去。
不顾泔水的脏臭和冰冷,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在脏水里拼命捞著。
“这块肉……这块肉给丫头吃……”
“这把米……这把米给孩儿他娘……”
“啪!”
一记马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豪族护卫路过,嫌他挡了道,顺手就是一鞭子,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贱民?敢挡老爷的路?滚一边去!”
汉子被打得皮开肉绽,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