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把挠鉤在同一时间绷紧。
那圈两人高的硬木篱笆在数十匹战马的疯狂拖拽下,发出了临死前的哀鸣。
粗大的木桩崩断,整面墙体瞬间拍在地上,將躲闪不及的蛮兵压成了肉泥。
原本躲在篱笆后准备放冷箭的蛮兵瞬间暴露在寧国军的视野中。
他们惊恐地发现,手中的短弓和骨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对方的弩阵已经完成了三段式的轮射。
密集的弩矢如飞蝗般覆盖了整个前寨广场。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自詡勇武的蛮族勇士,此刻像是被收割的稻草,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
一名蛮兵头目挥舞著狼牙棒,嚎叫著冲向迎面而来的寧国军步卒:“跟这帮汉狗拼了!!”
“盾!”
寧国军什长一声低喝。
三面半人高的长牌瞬间合拢,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鐺!”
狼牙棒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未能撼动分毫。
“陌刀队,进!”
隨著盾墙分开,一排藤甲嵌铁的陌刀手踏步而出。
“斩!”
数柄陌刀同时劈下,如墙而进。那蛮兵头目连人带棒被生生劈开,鲜血喷溅出一丈多高。
“放火!”
隨著校尉一声令下,数十名辅兵解下背上的羊皮油囊,狠狠掷向两侧密集的阁楼。
紧接著,几支火箭划破夜空。
“呼——!!”
烈焰瞬间腾起,化作两条狰狞的火龙,顺著风势疯狂蔓延,將整个外寨吞噬。
那蛮兵头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几双冷漠的眼睛,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向下滑落,最终无声地瘫倒在泥泞中,被黑暗彻底吞噬。
隨著这一抹生机的断绝,空气中激昂的旋律也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原本急促如雨的羯鼓声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回婉转的丝竹之音,如泣如诉,缠绵悱惻,像极了这夜色中无处安放的亡魂在低语。
刘靖微微侧首,看著杯中那荡漾的琥珀色酒液,眼神中並没有欣赏歌舞的沉醉,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对席。
侍女捧著精致的银壶,將琥珀色的美酒缓缓注入雷火洞主面前的夜光杯中。
酒水撞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隨著液面升高,最后的一滴酒珠悬在杯沿,將落未落。
雷火洞主眯著眼,一脸陶醉地端起酒杯,並未急著喝,而是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那浓郁的酒香。
“呼……真他娘的香。”
他沉醉地吐出一口长气。
“吸——咳咳咳!!”
这一口气还没换完,便被一股浓烈的灼热死死堵回了嗓子眼。
竹楼內,阿坎拼命抠著喉咙,宿醉让他对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充耳不闻,直到大火烧到了窗下。
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惊恐地发现四周的竹墙早已化作了一片火海。
他从竹楼里滚出来时,披头散髮,只穿著一条犊鼻褌。
眼前的一切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悍匪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