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崭新的波斯红毯被重新铺好。
几名侍女捧著精致的金兽炉,將其置於案几之上。
紧接著,几只精致的金兽炉被搬了上来。
名贵的龙脑香被撒在炭火上,瞬间腾起一股浓郁的香气。
那香气极冲,带著一股凉意,迅速在封闭的大堂內瀰漫开来。
它霸道地掩盖了原本浓烈的血腥味,混合成了一种令人迷醉的诡异味道。
那是权力的味道。
“洗乾净了。”
刘靖看著重新变得一尘不染的大堂,仿佛那里从未躺过死人,仿佛雷火家父子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种极致的“抹除”,比杀戮本身更让人感到恐惧。
它意味著在这个男人面前,生命轻贱得如同灰尘,隨手一拂,便了无痕跡。
“啪!啪!”
刘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堂內迴荡。
“酒还没恰完,舞还没跳够。雷少主虽然走咯,但咱们的兴致不能坏。”
他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奏乐,接著舞。”
瑟缩在角落里的乐师们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起了乐器。
谁敢不奏?雷火洞主的脑袋还在外面滚著呢!
丝竹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曲调怎么听怎么透著一股淒凉和惊惶。
几名琴师的手抖得厉害,好几个音都弹错了,发出了刺耳的“錚錚”声。
舞姬们也强忍著恐惧重新入场。
她们的脸色苍白如纸,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涂了蜡。
她们光著脚踩在那片崭新的红毯上,每一次旋转,都仿佛还能感觉到脚下残留的温热和粘腻。
一名舞姬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嚇得花容失色,以为自己死定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都不敢。
然而,主位上的刘靖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赏!”
他隨手抓起一把金叶子,像是餵鱼一样洒向那个舞姬:“跳得好!这一跤摔得妙!赏!”
金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荒诞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寨主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们端著酒杯,陪著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们机械地把酒往嘴里灌,那甘冽的美酒此刻喝在嘴里,却全是苦涩的胆汁味。
直到月上中天,这场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血色夜宴”才宣告结束。
寨主们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相互搀扶著,踉踉蹌蹌地离开了刺史府。
夜风一吹,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