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虎老哥!”
旁边一名寨主急了。
“俺们晓得你疼阿盈,可眼下还有其他法子吗?”
“若是成了,你与刘节帅可就是翁婿了啊!”
“到时候整个吉州,哪个还敢不给你面子?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与刘靖结成翁婿!
这个诱惑,像是一个巨大的金鉤,死死勾住了盘虎的心,让他再也无法拒绝。
就在盘虎犹豫不决时,阿盈忽然开口了。
“阿爹。”
她看著父亲纠结的脸,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若是能帮到阿爹,帮到族人,女儿千百个愿意。”
“哪怕……哪怕只是去给他端茶倒水,女儿也是欢喜的。”
“与其嫁给山里那些只会窝里横的汉子,倒不如去搏一把。”
“若是搏贏了,咱们盘龙寨就是这吉州的凤凰!”
见女儿如此懂事表態,且话里话外透著一股子不输男儿的志气,加上眾人的连番劝说,盘虎终於长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
“好!既然阿盈有这心气,咱们明日就去!”
见他鬆口,其他五个寨主不由长鬆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自家婆娘肚皮不爭气,生出来的闺女一个个黑得像炭团、粗得像山猴子,哪有阿盈这般水灵標致,这种光宗耀祖的好事,哪里轮得到盘虎这老小子?
眾人此时回过味来,心里也不禁犯嘀咕:这盘虎平日里看著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咋到了那吃人的刘使君面前,不仅没嚇尿裤子,反倒生出了这等断尾求生的胆色?还能把算盘打得这么精?
细细想来,这事儿还得从根子上说起。
別看现在的盘龙寨憋屈在山沟沟里,倒退个几十年,那也是五指峰下响噹噹的大寨。
坏就坏在盘虎他死鬼老爹是个心野的,觉得光窝在山里没出息,便常年带著年轻的盘虎走南闯北,去洪州、甚至更远的江浙贩私盐、卖山货。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寨子里没人镇著,周围那些眼红的饿狼便趁机下嘴,今天挪你一截篱笆,明天占你一块林子。
等父子俩回过神来,好好的大寨已经被蚕食得只剩下个空架子了。
以前大伙儿提起这事,都要笑话盘虎父子是“丟了西瓜捡芝麻”的憨包。
可如今看来,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啊!
人家那是见过大江大浪的,晓得这天下大势是怎么回事,也晓得怎么跟这些汉人官打交道。
不像他们,一辈子守著那一亩三分地,眼皮子浅得只能看见脚尖前的土。
想到这,几位寨主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决绝。
这次回去,无论如何也得把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崽子拎出来,要么跟著商队出去闯闯,要么也想法子塞进刘使君的军营里练练。
再这么窝在山里当个土霸王,迟早得被这变幻莫测的世道给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如今再把这吉州第一支花送进府去,这盘龙寨,怕是要真的乘风化龙咯!
六人又密谋了一番,商定不宜久拖,免得夜长梦多,决定明天一早便打著议事的幌子,带著阿盈去刺史府“逼婚”。
送走五个寨主后,小院里只剩下盘虎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