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还亮著。
他们轻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浅眠的柳如兰。
她披著外套从臥室出来,看到风尘僕僕的四人,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的神色。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事情还顺利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系上围裙,走向厨房,“饿了吧?我给你们下点麵条当宵夜。”
很快,四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麵端上了桌。
吃著暖心的宵夜,陈浅浅將回乡的情况,特別是拜託村长修缮坟墓和老屋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柳如兰听后,点了点头,温声道:
“应该的。等过年的时候,如果大家都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回苏州过年,到时候都能去给妈妈上柱香,添添土。”
她的话,自然而然地將自己和这个“大家”融入了陈默的根脉之中。
陈默看著她忙碌和关怀的身影,心中暖流淌过。
这个家,正因为有柳如兰这样细心周到的女人,才愈发像个真正的港湾。
就在陈默等人於上海浦东的別墅中感受著家的温暖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另一场关乎他身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京城,西山区,一座守卫森严、古朴厚重的四合院內。
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气氛沉凝。
李家老爷子李顺国,已是古稀之年,头髮花白,身形虽依旧挺拔,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思与疲惫。
他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中摩挲著一张三四十年前的黑白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他和妻子,以及一双儿女笑容灿烂。
儿子早在十几年前便为国捐躯,壮烈牺牲;而女儿李清月……
想起女儿,李顺国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二十年前,女儿李清月因坚决反对家族安排的联姻,与一个来自南方的、他们眼中一无是处的穷小子相恋,最终选择私奔,一去不返,音讯全无。
二十年了,他们动用过无数关係寻找,却如同石沉大海。
当年震怒、觉得女儿辱没门风的他,隨著年纪渐长,尤其是儿子牺牲后,才愈发体会到亲情的可贵。
后悔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老伴更是因为思念女儿,鬱鬱寡欢,身体和精神都每况愈下,才六十五岁,却已显龙钟老態。
诺大的李家,產业遍布军政商界,可直系血脉却近乎凋零。
旁系几房子侄,每日想的不是如何光大门楣,而是爭权夺利,算计著如何瓜分这份庞大家业。
每每看到那些嘴脸,李顺国便感到一阵心寒与悲凉。
人到晚年,权势富贵皆如浮云,最悲惨莫过於膝下空虚,至亲流落在外,生死不明。
“唉……”一声沉重的嘆息在书房迴荡。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跟隨李家几十年的老管家忠叔走了进来,神色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