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看了她好半天,神情欲言又止。
扶疏忍不住笑问道:“沈老师,你想说什么?”
“怪不得你这么野。”沈老师拿过毛巾,粗暴地给她擦了擦,“行了,以后有事就把孩子交给我,我退休了有的是时间,我看你也不像是能行。”
扶疏的脸盖在发旧整洁的毛巾下,却忍不住笑。
沈老师嘴上刻薄,但是很热心。
四个月了,宝宝像是赞同她的话,动了一下。
扶疏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
怀孕实在太辛苦了,不仅身子很重,而且常常会抽筋,一点点小事都能把她搞到崩溃,也越来越受不了屋子里没人说话的冷清。
扶疏在白天发脾气,在晚上偷偷哭。
她觉得自己有毛病,但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熬过去秋冬,在五月底金灿灿的日头底下,她住进了私家医院的病房里待产。
沈老师骂她不会过日子,浪费钱。
在沈老师眼里,她在家里一待九个月,每天光出不进,尤其是刚出生的孩子,娇贵又费钱。
她挑着最好的买,沈老师常常看她的眼神,都觉得她下一句话就要说。
这个月的房租能不能欠着。
扶疏哭笑不得。
进产房的一瞬间,她的心跳得很快,都说生孩子是走一遭鬼门关,这种痛是最痛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因为除了痛,她什么也听不进去。
什么放松,深呼吸,她听得费劲。
痛死人了。
当时为什么会魔怔似的非要给宋寒洲生孩子呢?
扶疏心里的怨气几乎到了顶点。
她有病。
随着她往后面一躺,她迷迷糊糊里听见护士说,出血了。
尽管意识昏沉,可扶疏还是忍不住抖,难道是她的孩子没有原谅她吗?
妈妈错了。
不要走。
扶疏呢喃着,不知道自己最后有没有说出这两句话。
再醒过来时,她躺在病**,头顶白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