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李文抱头蜷缩在角落,意识模糊,整个人快要陷入无际黑暗时,在一道道呼、啪、咚中,他竟听到滴滴滴声!
随着这声,挥在身上的拳头,倏然消失,只有不断远去的哒哒声。
周遭好像安静下来,只有他即将跳出胸腔的心。
李文用力抬起眼皮,奈何眉峰出血,只能拉开左眼一条缝,通过缝,望向狭长、漆黑、空无一人的巷子,吐了口浊气。。。
直到次日清晨,才有人发现晕倒的李文。
好在他倒在平日打牌附近,发现他的人虽不认识,但前来瞧热闹的人,却认出了人,叫来张桃。
将李文送到医院,张桃便来到制衣厂,找上李婆子。
“妈~老大被人打了,现躺在医院,你给点钱,我拿去救他的命!”
昨天李文耀武扬威,不给钱,不许他们离开,要不是民警赶来,她们一家这会还在临水小区,见捞不着钱,就换了个花样来骗?
李婆子会给?
不仅没给,还喊来保安!
“妈!我说的是真的呀!老大真躺在医院!身上流了好多血,我们还报了警…千真万确!不信你问警察呀…”
真的假的,于李婆子而言,已经不重要,她早被老大伤透了心,老头子生前说过不再管这个儿子,既然老头都这么交代,她也当没生过!
张桃哪肯离开,撒泼打滚抱着门,死活不松。
汪钿珍本想喊人抬出去,想到辖区派出所离这不远,便报了警,让他们处理,省得出了问题,还赖制衣厂。
张桃求之不得呢,警察来了,正好给她作证。
奈何警察来了,也向其他辖区证实,李文的确被人打进医院,但李婆子也没松口。
“妈!李文也是你儿子,你怎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呸!狠心!你让这位小同志查查,昨晚西霞路是不是也有同志出警?谁知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找人演场戏,好来骗我钱?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张桃好话歹话说尽,也没能从李婆子手里拿到钱,她很绝望,转头去了三康宾馆。
晃了几圈,但没找到李威两口子,她怀疑有人通风报信,两口子得信跑了。
最后,她坐上公交,去了三塘口的出租车公司。
她过来的时间刚刚好,李建平交完班,正在屋里休息。
“妈!你让我上哪给你们找钱?我和蓉蓉现在还住员工宿舍,你孙孙快两岁了,马上要上学,我还愁在哪读呢。”
李建平日子再不好过,也比他们好过!张桃打听过,出租车司机很赚钱,每月最低都是八九百,抛开吃穿,怎么都能剩个七百。
“建平呀,你爸现在还躺在医院呀!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他可是你亲爹啊!你见死不救会遭人戳脊梁骨的!”
随着张桃的话,李建平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良心?
妈!你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啊?
我们家是拆迁户呀,拆迁户啊!你瞧瞧其他拆迁户,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再瞧瞧我们家,房没了,钱也没了。
瞧瞧你儿子我!现在住什么地方?”
李建平抬手,指向四周,咬着唇,一字一字说:“这是大通间,这他妈是大通间啊!
吃喝拉撒全在一间屋的大通间,你还问我良心?你们的良心呢?拿去赌了?拿去输了?拿去送给别人了?”
张桃再一次后悔了,当初不该图钱快,混迹赌桌,也不该卖房去赌,害得儿子没地方住,而她也没了家。
“我已经不赌了,你爸也戒了,我们真的很久很久没去赌了!”
“是吗?”
在李建平冷眼下,张桃目光闪烁,偏过头看向给孩子喂饭的许蓉蓉。
昨晚,李威一行人走后,她有劝过,但李文说不打不打,只是看一眼。
她忙了几天,累得不行,也没再劝。
若当时劝下,若他不出门,估计也没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