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怔住,缓缓放下手。她卡顿转身,像老旧机器再次启动,不可置信般回眸。
和那人视线轻飘飘撞上。
褪去少年的青涩,男人变得更高更瘦,五官硬朗,线条轮廓清晰流畅,侧脸比先前更多几分锋利的棱角。
身上穿了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微微遮挡住下颚。头发也剪成板寸,双眼皮很深,只在眼睑处拉扯出两道深邃的褶儿。
模样瞧上去倦得很。
灯光下的皮肤苍白到病态。
鼻挺唇薄,依旧是那副游戏人间的模样,嘴角挂着抹淡淡的笑,似笑非笑,疏离且漠然。
时念动了动唇,脚无意识地想向前,却发现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分一秒流淌缓慢。
她看着他。
隔了一层风雪消融的雾。
而下一刻。
他则懒懒移开了目光。
平静又自然,似乎根本没认出她一样。
又或者,只是不在意。
好像刚刚那短暂又漫长的几秒钟对视不过是她凭空臆想出的幻觉。
时念突然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袁方明走过去赔笑:“您不是说睡觉。”
意思是嫌他出尔反尔。
林星泽不辨喜怒地睨着他,没吭声。
周身气场阴沉,一如既往的迫人可怖。
“那么凶做什么……”袁方明不明所以地作死嘀咕:“我可什么都没干。”
不知道究竟让他听去多少。
袁方明细思了一下,觉得就算他听着,自己也没说错,于是脊背骨干脆也挺直了。
“本来就是事实嘛。”还非要补一句。
“袁方明。”
很平很淡的声线,没有起伏,他连一眼都没再看过她:“不是说要玩吗?”
“其他人呢?”
袁方明哦了声:“义哥和薇姐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至于嫂……”这会儿感受到斜边剜来的眼风,总算顾忌起场面,生硬改口道:“悦姐说她不来,等会要去医院。”
边说边瞄他的脸色。
瞅那样子,估计徐悦十有八九又得扑空。
林星泽是真没准备去。
“行。”林星泽手插进兜,摸了个烟盒出来,指尖捻起一根,咬进嘴巴:“人到齐叫我。”
“……”
袁方明略惊讶:“您也玩啊?”
林星泽挑眉。
那表情当中的意思很明显——
不然?
时念却在这个时候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