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数节拍,脚步钉在原地。
他比之前瘦了好多。
发也短,不再是先前那样的前刺中分,而是一种紧贴头皮的板寸,看得出来刚冒出发茬。
那女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蓦地勾唇
笑了。
与此同时,手自然下落,拍了拍她,一种看起来十分习以为常的举动,轻佻又漫不经意。
时念裸露在冷风中的身子不自觉发抖。
很轻微。
她的目光追随他骨感修长的五指。戒指被他摘了,无名指处的单字纹身也成了一朵艳红的鲜花图腾。
模模糊糊,看不清曾经。
时念拇指指甲抠上自己的无名指指骨。
而他恰好在这个刹那折过身。
四目相对。
时念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念念!”杨梓淳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找你老半天了,你怎么……”
话音卡在这儿,她顺着她视线方向,自然而然看见了不远处相视而立的林星泽。
以及……
跟在他身边的陈念安。
“那是林家在国外时专门给他请的私护。”杨梓淳小声和她解释。
可惜时念此刻根本听不清任何。
她和他安静对视,隔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流,悄无声息胶着着沉默。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也没有人主动提步上前。
他漆黑眉眼里神色淡漠,蓄满厌世的薄凉。
平静如死水,其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风起,空气弥漫起无声的悲凉。
物是人非。
左右不过这个道理。
三个月。
足够发生太多太多故事。
毕竟。
他们的一开始,不过也就是三个月而已。
时念一直以来不敢想象的局面发生了。
僵持中,袁方明带着伴郎团走过来。其中一位,昨晚流程彩排时和时念见过,心细瞧她脸色不对,忙脱了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冷吗?”男人温声问。
时念没有回答,她听不到,全听不到,满心满眼都是林星泽无动于衷、转身离去的画面。
他真的不在意了。
那种堪称绝望的无措、不解和痛苦,如同滚滚浪潮,铺天盖地般席卷而至,吞噬掉了时念所有求生的欲望和本能。
以至于她不得不承认。
那点她自回A市以后隐隐期待的、内心燃烧的猩红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