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公司停车场空无一人,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潮湿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我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解锁车门,余光瞥见垃圾桶旁有个黑色塑料袋。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袋子里是部老式智能手机,型号至少是十年前的了。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但诡异的是,当我按下电源键时,它竟然亮了——电量97。锁屏壁纸是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背对镜头,站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照片色调过暖,像是黄昏时分拍的。我嗤笑一声,准备扔掉,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未知号码:哥哥,你找到我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环顾四周,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呼吸声和雨滴敲打顶棚的啪嗒声。一定是恶作剧。我把手机扔回垃圾桶,快步上车。系安全带时,副驾驶座上传来熟悉的震动声。那部手机,不知何时已经躺在那里。屏幕亮着,显示同一条信息:未知号码:哥哥,带我回家。我的手开始发抖。从垃圾桶到车上,至少三十米距离,我根本没碰它。雨更大了,敲打着车窗,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我咬咬牙,抓起手机想扔出去,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照片加载出来——还是那个红裙女孩,但这次她转了45度角,能看见她苍白的侧脸和嘴角一丝诡异的微笑。照片拍摄时间:三分钟前。我猛地抬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仿佛看见停车场出口处站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车子冲出停车场时,我发誓后视镜里那抹红色在移动。那一夜我没睡。手机被我关机后锁进书桌抽屉。凌晨四点,我听见抽屉里传来震动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第二天,我在公司查了那个号码。空号。技术部的同事小陈把玩着那部手机:“这机型早停产了,电池居然还能用?不对啊,这手机好像被改装过。”“什么意思?”“内部零件排列方式很奇怪,像是”他皱眉,“像是为了塞进别的东西。”他拆开后盖的瞬间,一股腐臭味弥漫开来。电池槽里塞着一小团用保鲜膜包裹的东西——深褐色,皱巴巴的。小陈用镊子展开,我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小块风干的皮肤,上面纹着模糊的图案:一个数字“7”。手机突然自动开机,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张新照片。红裙女孩完全转过身了,正脸清晰可见——和我有七分相似的眼睛和鼻子。她身后是我现在住的公寓楼。照片信息显示拍摄于今天早上7点07分。我夺门而出,背后传来小陈的惊呼:“阿铭!照片里的背景在动!”我不敢回头看。我开始调查。手机里的云相册需要密码,我试了自己的生日、手机号后四位,都不对。第七次尝试时,我输入了小时候住过的老宅门牌号:407。相册解锁了。里面只有七张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1红裙女孩背对镜头,站在老宅前(20081107)2女孩侧身,手指着镜头方向(20120307)3女孩正脸,微笑(20150707)4一栋正在拆除的楼房,女孩站在废墟上(20180907)5医院的病房,空床(20200107)6我的公司大楼(20220407)7我卧室的窗户,从外面拍摄(昨天,23:07)每一张的拍摄时间都带数字7。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但她的面容越看越熟悉——不只是像我,更像是我记忆中某个被刻意遗忘的部分。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七岁,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在老宅院子里玩捉迷藏。我数到一百,转身找她,她却不见了。只有后院枯井边,留下一只红色的小皮鞋。“妹妹躲好了,哥哥要来找哦。”梦里的小我说。我没有妹妹。醒来时凌晨三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我明明把它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未知号码:哥哥,数到一百了吗?未知号码:该找我了。我打开床头灯,房间一切正常。但当我走进客厅,整个人僵住了——电视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只红色的童鞋,从小到大排列。最小的那只,和梦里井边的一模一样。我决定回老宅。那栋四层公寓楼早已废弃,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407室的门虚掩着,锁早就坏了。屋里布满灰尘和蜘蛛网,但客厅中央却异常干净——像是有人刚打扫过。茶几上放着本相册,我颤抖着翻开。第一页是我们全家福:爸爸、妈妈、七岁的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二页,多了一个人。一个约莫四岁、穿红裙的小女孩被p在照片边缘,技术粗糙,但她的脸就是手机里那个女孩。我的手停在第三页:一张病历复印件。患者姓名:林晓琪(妹妹)诊断:急性白血病入院日期:2008年11月7日死亡日期:2009年7月7日家属签字:林国明(父)、陈雅芬(母)、林俊铭(兄)最后那个签名,是我的笔迹。可我完全不记得。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碎片涌来: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化疗后妹妹稀疏的头发、她央求我陪她玩捉迷藏、还有父母压抑的哭声以及那个黄昏,我数到一百,满医院找她,最后在废弃储物间找到时,她已经没有了呼吸。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哥哥,下次要早点找到我。”父母因自责和悲痛,选择了彻底遗忘,带着我搬家、销毁所有妹妹存在的痕迹,甚至接受了心理干预,篡改了我的记忆。但妹妹没有离开。回到公寓已是深夜。手机又收到信息,这次是一段视频。点开,镜头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在奔跑。拍摄者是个小女孩,边跑边笑:“哥哥来抓我呀!”画面穿过老宅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门,进入那个废弃储物间。镜头转向角落的旧衣柜,女孩小声说:“我躲在这里哦。”视频结束。下一秒,我的衣柜里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七下。我一步一步挪向衣柜,手搭在把手上,能感觉到里面轻微的震动。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倒计时:10,9,8我猛地拉开柜门。里面没有女孩。只有满满一柜子的红裙,从小到大挂着,最右边那件还滴着水,像是刚从雨夜中收进来。手机倒计时结束,新消息弹出:未知号码:哥哥,这次不算。未知号码:换你躲了。未知号码:数到一百,我来找你。客厅的挂钟开始报时,午夜十二点整。钟声响了七下,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脏上。第一下,所有灯熄灭。第二下,电视自动打开,雪花屏。第三下,水龙头传来滴水声。第四下,窗户被风吹开。第五下,手机屏幕显示我的实时定位,正在被分享给某个未知联系人。第六下,卧室传来孩子的笑声。第七下,玄关处传来脚步声,很小,很轻,一步一步向卧室走来。“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我蜷缩在衣柜角落,捂住嘴不敢呼吸。红裙擦过我的脸颊,带着雨水的潮气和淡淡的腐味。“一百。”衣柜门被缓缓拉开。一张苍白的小脸探进来,眼睛又黑又大,嘴角是熟悉的诡异微笑。“找到了。”她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脖颈。“哥哥,该你当鬼了。”:()校园鬼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