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挑衅:“要不您亲自下去跑一趟?毕竟您是从乡里上来的,熟悉情况。我们这些人,机关坐惯了,腿脚慢,脑子也慢,跟不上您结果导向的节奏。”李向阳抬起头,看着这个四十出头、一脸清高的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小葛探进半个身子:“李主任,县委办的孙秘书来了,说江书记让送份文件过来……”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已经走了进来,态度恭敬:“李主任,江书记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是省里刚下来的,让您看看有没有操作空间。”他递过一个牛皮纸袋。张新民的目光落在那纸袋上,眼皮跳了一下。县委办的孙秘书,江书记的人!竟然是他亲自跑腿送文件,还是给一个副职,这在经委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李向阳接过纸袋,朝孙秘书点了点头:“辛苦了。”“李主任客气,那我先回了。”孙秘书笑了笑。门再次关上。李向阳这才拆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这是一份省乡镇企业局(厅)和财政厅的联合发文,标题是《关于下达一九八五年第一批扶持乡镇企业专项资金的通知》。他快速扫了几眼,心里有了数。省里给秦巴县拨了一笔钱,总额两百万,用于扶持特色产业和乡镇企业技术改造。文件里特别提到,要“重点支持具有地方优势、带动效应明显的项目”,还附了一份申报指南,要求在月底前上报具体方案。两百万。李向阳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抬起头。“张股长,你刚才说,让我亲自下去跑一趟?”张新民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整党运动还没结束、严打还在推进,对抗组织、公开挑衅,耽误工作……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硬气?”李向阳脸色平静。“我没那个时间和精力给你通报批评、调整岗位、处分撤职,你干不了,让副职来,副职干不了,找个办事员,再不行和乡镇企业局合署办公!”他拿起那份皱巴巴的特色产业分布图,抖了抖:“这个,我先收着。你看哪自在,哪暖和,自己待着去吧!”“对了,你要是连通知副职也干不了,我再跟小葛说。”说完,他不再看张新民,朝办公室外摆了摆手。张新民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向阳打断:“不用说了,离了红萝卜还揍不成席了!”张新民嘴唇动了动,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向阳坐到了椅子里。窗外,那棵法国梧桐的枝丫上,落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周云峰站在桌前,没动。周二的一趟胜利乡之行后,原本他就做好了投入李向阳麾下的决定,可是另外一件事情,让他更加的死心塌地。故事出在那瓶酒上。在李家吃饭那会儿,三个人分了一瓶五粮液。周云峰虽然多喝了点,也就四两左右,刚好喝夹了。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三点多。媳妇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桌上还摆着中午剩的饭菜,半盘炒鸡蛋,一碗酸菜,还有两牙馍馍。把随手提着的药酒放到桌子上,想了想,他又拿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二两,就着剩菜又喝了两口。第一口下去,没什么特别。第二口,胃里暖了一下。第三口喝到一半,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了。一股热气从小腹底下升起来,顺着后腰往上爬,又往下沉。周云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在部队待了十一年,三十岁才转业到地方,那个年代,已经是超级大龄剩男了。托人介绍了好几个,城里姑娘一听他这年纪,连面都不愿见。最后没办法,娶了个农村的,比他小整整一轮,十二岁。结婚那年他三十二,媳妇才二十。一晃十几年了,媳妇三十八,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他呢?随着年龄大了,两口子那点事儿是越来越力不从心。媳妇嘴上不说,可那眼神,那叹气……好几回半夜,他迷迷糊糊醒来,听见她在旁边翻来覆去。他知道她没睡着,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只能装睡。家丑不可外扬,这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可此刻,那股热气越来越旺。随着那二两酒喝完,他忍不住心跳加快,连呼吸都粗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在房间走了两步,甚至还喝了一口凉茶。可那股劲儿不但没消,反而更明显了。盯着媳妇绷得圆圆的屁股,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哎!你干啥!”“大白天的,发啥疯!”卧室门被一脚踢开,又被一脚踢上。……不知过了多久,周云峰躺在床上,浑身汗透。他媳妇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乱。等歇够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惊讶,又像是回味。“老周,你今天……咋了?”周云峰没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咧开,笑了。……李向阳正看着窗外出神,一杯茶水被推到了面前。扭头见周云峰还没走,他笑了笑:“周局,通知一下你们局,下午开个会,我过去。”说着,他把孙秘书送来的文件递了过去,“你们先组织学习,议题就一个,研究一下,这个项目怎么报。”周云峰连忙接过文件,脚步铿锵地走了出去。经委主任办公室,张新民正对着何明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告状和哭诉。何明义听完,声音平静:“那你通知副股长了没?”张新民仰起头,突然觉得一向对他爱护有加的主任,眼神有点陌生。“还……没。”他嗫喏着答道。“那还等啥,快去吧!”何明义摆了摆手。很快,特色产业股的副股长姜自新敲门,走进了李向阳办公室。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他声音洪亮:“李主任,您有什么指示?”“你当过兵?”李向阳笑着问道。:()重生1982:我的黄金渔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