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这幕挺有意思。俞良年纪比张字贤小,长相也更显嫩。可此刻,他叉着腰,像个操碎了心的长辈,对着闷头不语的张字贤苦口婆心。当然,若论灵魂年纪,俞良这个“过来人”,确实有资格当这个长辈。而且张字贤确实是有问题的。随后他又叨叨了几句,见对方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俞良加重了语气道。“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像你这么独的,都算少见。”这句话说完,张字贤终于有了反应。他点了点头,挤出两个字。“知道。”俞良瞬间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差点破防。“你!…你就连个了字都舍不得加吗?多说一个字能让你掉块肉还是丢钱啊?”张字贤摇了摇头,依旧没话。俞良觉得,光动嘴皮子是不行了。孩子不打,不长记性!当然,他不可能真动手。只见俞良板起脸,拿出了老板的架势。“行,你厉害,我回头就让人盯着你,在剧组要是再像以前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公司往后就不给你安排戏了!”不安排戏这几个字一出来,张字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慌乱。别看他沉默寡言,不爱交际,但对演戏是真爱。俞良这下算是精准拿捏住了他的七寸。“老板!别别别!”张字贤语速罕见地快了起来,脸上写满焦急。“您放心!我一定改!我…我保证多跟人说话,多交流,多交朋友!我向您保证!”俞良挑了挑眉。“哎呦?这回话多了?不是俩字就打发我了?”张字贤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俞良见状,语气缓和下来。“按资历,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公司和我,都真心想培养你,我不是想把你变成什么交际花,我就是希望,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不然长期这样下去,人是会出问题的,心理容易憋出毛病,就这要求,行不行?”张字贤用力点头。“我明白,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俞良感觉心累,挥了挥手。“行吧,明白了就快去准备吧,别耽误拍戏。”“您…一起去?”张字贤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俞良揉了揉眉心。“我在这儿站会儿,喘口气…心累。”“哦…”张字贤应了一声,这才转身朝片场走去。看着他的背影,俞良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逼张字贤多交际,也有因为他见过也听说过太多例子,有一种演技叫体验派。有些演员为了一个角色投入过深,最后心理真的会出问题。俞良就怕张字贤这种闷葫芦性格,哪天钻了牛角尖,陷进去出不来。现在虽然还没这迹象,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还是那句话,别看他是个黑心老板,但对于员工的身心健康,他一直是很关心的。毕竟,身体或心理出了问题的员工,还怎么好好给他干活、创造价值呢?尤其是像张字贤这样,去年就给公司带来小一百万收益,今年有望突破三百万,正朝着五百万目标努力的潜力股,那可更得保护好了。随后,俞良在原地站了会儿,呼吸了几口林间清新的空气,这才慢悠悠地往片场走。一进片场,气氛明显不同。往常工作人员见到他也会打招呼,但今天格外热情,眼神里也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充满感激和亲近。“俞总早!”“俞良老师好!”“您太仗义了!”“”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查账新规今天正式开始试行了。昨天可不止开了那两场会。和企鹅那边开完会、跟剧组高层开完小会后,各部门负责人连夜又召集了自己手下的骨干甚至全体人员,开了第三轮传达会。其实“要查账、要规范”的风声,前几天就在剧组里传开了,各种小道消息乱飞。但当各部门老大正式确认消息,并明确表示以后采买报销必须明码标价、走正规流程时,底下彻底一片怨声载道。没办法,很多基层工作人员,光靠那点固定工资虽然比普通上班族高,但也高得有限,而且不是365天都有活干。所以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这些行业“潜规则”带来的弹性收入生活和养家。但紧接着,各部门负责人话锋一转,传达了俞良的核心意思。账要走正,但大家的收入不减。中间被卡掉的那部分收入,只要别太过分,俞良自掏腰包,给大家补上!所以这一手,在全体剧组工作人员眼里,何止是呼保义、及时雨?这简直是再生父母、义薄云天的义父啊!所以,剧组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基层的那些灯光、场务、道具师傅们,对俞良的态度那真是好上加好,发自内心地亲近和感激。,!俞良感受到这种变化,心里自然是相当开心的。千万别小看这些人,这个群体基数最大、流动性也最强,他们的口口相传,影响力不容小觑。到时候,他“仁义厚道”、“体恤下属”的美名,必将响彻整个行业。而此刻的俞良,感觉自己行走在片场,颇有几分刘皇叔入城,百姓夹道欢迎的风采~俞良也充分展现了他的“亲民”形象,对每个人的问候都热情回应,点头微笑,甚至能叫出一些熟面孔的名字,效果更好~一直走到拍摄区,热闹才稍稍平息。俞良也松了口气,不过今天没他的戏份,所以他径直走到演员休息区,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这里离拍摄现场不远,能清楚地看到拍摄场内。此时正在拍摄的,是高伟广、白漉和盛冠森这“搬山三人组”的戏份。俞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辛止蕾凑到了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和一丝打探。“诶,俞老板,今天这阵仗…够可以的。”俞良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这还用问的笑容,小声回答。“我人缘好、长得帅,受欢迎不是很正常吗?”辛止蕾她问的可不是这个。见俞良避重就轻,她索性挑明了。“少来,跟我说说,剧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助理刚才跟我说什么账也没说明白。”不过辛止蕾又说道。“如果是私密消息,我就不问了。”其实关于企鹅查账、规范财务这件事,剧组方面主要通知了幕后工作人员和各部门主创,并没有特意向演员们通报,因为确实和演员没关系。但演员们身边也有助理,平时演员拍戏的时候,助理也会和剧组的人沟通交流,所以多少能打探到一些风声。当然,张字贤那种连助理都不要的“怪胎”除外。面对辛止蕾的直接提问,俞良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企鹅这次是全面行动,涉及他们投资的二十多个影视项目,消息根本捂不住。于是,他示意辛止蕾附耳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简单明了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重点提了自己“自掏腰包补贴大家”的决定。辛止蕾听完,看向俞良的眼神果然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佩服。她是个东北人,豪爽,就欣赏这种办事敞亮、有担当的做派。“唉呀我去,行啊俞老板。”她一拍大腿,不过动作放得很轻。“怪不得你在圈里名声这么好,混得这么开呢,确实够爷们,这事儿办得地道。”两人正小声聊着,制片人王百川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辛止蕾见到他,立刻收敛了随意的态度,客气地小声打招呼。“王制片。”别看王百川在俞良面前规规矩矩,但在《鬼吹灯》剧组,他是手握实权的制片人,演员们对他都客客气气的。王百川对辛止蕾点了点头,然后蹲到俞良身边,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道。“按您吩咐的,已经让道具组老李去试探了,借口是紧急采购一批特殊做旧材料,报了以前的老价格。”俞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嘱咐道。“嗯,可以但记住,别跟那边的人起冲突。”“您放心,都说了,老李靠谱的”“……”旁边的辛止蕾虽然装作看拍摄,耳朵却竖得老高。可惜两人声音太小,她只听到零星几个词,什么“试探”、“别冲突”、“价格”,听得云里雾里。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就是俞良的一点小“计谋”。企鹅派来的两位财务专员已经开始协助,好吧,其实就是监督林宏的工作了,剧组的支出审批权实质上已经部分转移。俞良授意王百川,让道具组找个由头,按过去的老办法去报一笔账,目的就是试探一下这两位钦差的底线和行事风格。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应对。这就是俞良的打算。当然,他再三强调,只是试探,绝不能正面冲突,他还等着别家暴雷呢,他哪能先爆呢。之后王百川汇报完便离开了。俞良继续留在休息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候场或休息的演员们闲聊,就像是没这回事儿。时间一晃到了中午。白漉在《怒晴湘西》的最后一场戏,终于杀青了。俞良亲自走上前,将一束早已准备好的鲜花递到她手中,笑容温暖。“恭喜杀青,演得非常棒!”这是白漉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青,之前在《琅琊榜》里客串宫女不算的,所以意义非凡。而且她本就情感丰富,此刻接过鲜花,想到这段时间的辛苦和收获,再看到俞良就在她身边,一下子就哭了。俞良见状,自然地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同时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好了好了。”俞良为什么这时候敢这么干,原因很简单,新人演员首次杀青,情绪激动落泪,前辈兼老板给一个安慰性的拥抱,合情合理!即便被拍到放进花絮里,俞良也不怕。当然,白漉的戏份杀青了,剧组并没有举行杀青宴。因为没必要,而且拍摄任务也重,所以俞良带着白漉和剧组众人打过招呼后,没多待,就乘剧组专车返回了酒店。行李早已由助理收拾妥当,所以他们紧接着就赶往机场,在车上吃了两口,时间一到,飞回了京城。:()为了赚钱,我认张导为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