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外甥的难处(黄巢败亡)
黄巢趴在狼虎谷的山沟里,觉得自己这辈子挺值的。
贩过私盐,考过进士,打过长安,当过皇帝。该吃的苦吃了,该享的福享了,就差个体面的交代。
“大舅。”林言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外头的沙陀人快搜过来了。”
黄巢翻了个身,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长大的外甥。这孩子是他姐姐的独苗,从小看着长大,没想到最后守在身边的竟是他。
“言儿啊,”黄巢叹了口气,“大舅这一辈子,杀人无数,最后这颗脑袋,不能便宜了外人。”
林言愣了一下:“大舅您什么意思?”
“你拿去献给朝廷。”黄巢坐起来,拍了拍林言的肩膀,“好歹能给你换个前程。”
林言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大舅您开什么玩笑?我林言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但大舅是。”黄巢把刀捡起来,塞回林言手里,“听话。大舅自己下不去手,你帮帮忙。”
林言握着刀,手抖得像筛糠。
“抖什么?”黄巢瞪眼,“砍了那么多人,差大舅这一个?”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黄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来吧,利索点。”
林言举着刀,举了半天,下不去手。
黄巢等得不耐烦了:“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自己来——哎哟!”
黄巢没再起来。
林言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把大舅的遗物收好,站起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迎面来了一队沙陀兵。
“站住!什么人?”
林言举起手里的包袱:“黄巢的首级,我来投降!”
沙陀兵的小队长凑过来看了看包袱,又看了看林言,忽然笑了:“这是你亲大舅?”
“亲的。”
“亲的你都下得去手?”小队长把刀抽出来,“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林言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倒在了山路上。
后来,黄巢的首级被送去了成都,连同林言的。
据说唐僖宗看见那颗脑袋的时候,问了一句:“就是这个人在长安称的帝?”
没人敢答话。
二、魏博的流水席(韩简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