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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2章 后晋朝堂上的三把椅子下(第1页)

“卖。”桑维翰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不卖,他们也会用别的法子拿去。不如卖了,省得牵连更多。”管家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又被叫住。“明日去一趟大相国寺,替我上炷香。”“为谁?”桑维翰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他望着跳动的灯花,忽然想起多年前与冯玉在翰林院共事的光景。那时候冯玉还年轻,见了他就“老师老师”地叫,替他磨墨铺纸,连走路都带着小跑。转眼之间,这磨墨的少年已经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人比鬼可怕。”桑维翰喃喃着,吹灭了灯。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的攻守愈发频繁。桑维翰上了一道奏折,请朝廷增派兵马镇守澶州浮桥,防止契丹骑兵渡河。冯玉在枢密院压了三天,才送到石重贵案头。等御批下来,又过了五天。这八天里,黄河对岸的契丹斥候已经来回跑了好几趟。“冯大人,”桑维翰第一次在枢密院发火,“军情如火,你这火盆上烤个饼的功夫都不肯给?”冯玉正在品茶,闻言放下茶杯,一脸无辜:“桑相,下官也是按规矩办。这浮桥增兵,牵涉兵部、户部、工部,哪一样不得协调?”“协调?”桑维翰冷笑,“你协调的是契丹人的马蹄声吧。”冯玉脸色一僵,但很快又笑了:“桑相说笑了。下官虽不才,总不至于跟契丹人有什么来往。倒是桑相,与刘知远书信往来频繁,要不要下官把那些信也一一过目?”这话已经近乎撕破脸。堂上其他官员纷纷低头,装作没听见。桑维翰盯着冯玉的眼睛,盯了足有三息,忽然转身走了。李彦韬得知后抚掌大笑:“老狐狸碰到笑面虎,好戏还在后头。”十月底,石重贵在宫中设宴,说是秋猎归来犒劳群臣。酒过三巡,他忽然开口:“桑爱卿,朕听说你最近总是熬夜,身子可还吃得消?”桑维翰起身:“谢陛下关心。臣虽年迈,尚能三餐两碗,一夜一眠。”石重贵摆摆手:“你呀,就是太要强。这样吧,枢密院的事,交给冯玉多分担些。你坐镇中书,管管钱粮刑名。北面军务,让冯玉去对接。”此言一出,满座皆静。桑维翰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白。他最终只是躬身道:“臣遵旨。”坐下后,他一口干了杯中酒,烫得喉咙发紧。对面的冯玉和李彦韬正在碰杯,脸上的笑在烛光下摇曳不定。宴罢,桑维翰走出宫门,深秋的夜风卷着梧桐叶拍在他脸上。他紧了紧衣领,缓缓走向自己的马车。车夫问:“老爷,回府吗?”桑维翰沉默良久,忽然说:“去黄河边。”马车在夜色中穿城而过,停在了汴梁城北的黄河渡口。桑维翰站在岸边,望着对岸黑黢黢的原野。那里,契丹人的营火隐约可见,像一只只蹲伏在暗处的狼眼。他看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走吧。”他转身,对车夫说,“回去把剩下的梅枝剪完。”回到朝堂,桑维翰果然不再过问北面军务。冯玉接手枢密院后,把桑维翰此前布置的几处关防调了个七零八落。驻守澶州的将领原先是桑维翰的旧部,冯玉一纸调令,把人平调到了闲职上。继任者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到任头一天,就闹出了“浮桥该设在哪头”的笑话。桑维翰听说了,只是在书房里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味。刘知远的信又来了。信上写得很直白:“朝中有奸佞,边事不可为。然河东山川形胜,自保有余。丞相若在朝中难立足,可来河东,共图大事。”桑维翰拿着信,在灯下读了又读,最后搁在蜡烛上,任其烧成黑蝶。他轻轻说:“我桑维翰这辈子,只做后晋的官。后晋若没了,官也不要了。”他想起当年在洛阳,石敬瑭问他如何安抚天下。他说:“养民如养马,料要足,鞭要软,马厩要干净。”那时候石敬瑭拍着他的肩说:“有你在,马厩就干净了。”如今马厩里落满了灰。冯玉和李彦韬的日子愈发滋润。每日下了朝,不是听曲就是斗蛐蛐。偶尔在宫里头碰到桑维翰,远远就拱手行礼,礼数周到,像极了书院里见了老师的蒙童。可满朝文武都明白,这朝堂上真正的老虎,已经换了人。桑维翰的炭盆还在烧,火却小了许多。他没有再进枢密院的大门。每日到了衙门,只处理些寻常的民政。那些被他压了许久的边报,如今都整齐地堆在偏房里,积了一层薄灰。有时候他会站在那间偏房门口,站上好半天,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他的头发,在短短半个月里,从花白变成了雪白。而黄河北岸,耶律德光的战马已经养足了膘。司马光说:桑维翰与冯玉、李彦韬之争,表面看是人事倾轧,实则是后晋灭亡的前奏。一个再能干的人,如果被捆住手脚扔进斗兽场,他的才华只会成为对手攻击他的把柄。石重贵以为分了桑维翰的权,就能让冯玉们感恩戴德、让朝堂安静下来。可他忘了,朝堂上安静了,战场上就要喧闹了。刘知远在河东的沉默,才是最该让开封城睡不着觉的声音。权力不是一杯酒,分给谁喝多喝少可以商量。权力是一把刀,递出去的时候,刀尖对准的往往是自己。作者说:桑维翰的悲剧在于,他太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每一次退让,每一次咽下去的苦水,他都算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冯玉是石重贵插在他肋下的钉子,可他还是忍着。他以为只要把钉子周围的肉长结实,钉子自己会生锈脱落。可他忘了,钉子插久了,烂掉的是自己的身子。冯玉和李彦韬倒不痛苦,他们甚至过得很滋润。这恰恰是历史最讽刺的地方:清醒的人煎熬,糊涂的人快活。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石重贵,才是真正的“清醒的糊涂人”。他明明看见了契丹的刀,却忙着在朝堂上磨自己的刀。最后刀断了,脖子也凉了。本章金句:朝堂上多一把椅子,北方的城墙上就少一个垛口。如果你是文中的桑维翰,在冯玉步步紧逼、皇帝装聋作哑的时候,你会选择继续死守中书省当那个“清醒的囚徒”,还是放下这一切,去河东跟刘知远“共图大事”?有没有可能既保住自己的底线,又不让契丹人占了便宜?请展开你的“破局”大计。:()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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