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苦笑。刚得益州,百废待兴。既要安抚士族,又要整顿兵马,还要供应荆州战事……粮草虽有,但大多在士族手中,且转运不易,损耗极大。与刘骏的交易,随着战局明朗,亦被他找借口中断。如今运粮出川,实属不易。“便先调八万石给云长。”他咬牙,“剩下的,令其想办法从外采购。”“诺。”法正退下拟令。刘备独自坐在堂中,望着跳动的烛火。乱世争雄,说到底打的是钱粮。曹操坐拥中原,地大物博。刘骏占据六州,工商兴盛。只有他,刚得益州,根基未稳,处处捉襟见肘。与世家大族苟和,又得分薄权势。“难啊……”他喃喃低语。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孙乾匆匆入内,脸色难看:“主公,刚得消息,刘骏派兵伪装我军士卒,在伏牛山一带活动,疑似要断曹操粮道。”刘备一愣:“伪装我军断曹操粮道?这……我与曹操早已刀兵相见,刘仲远何必多此一举?”“探子还报,刘骏亦派兵伪装‘曹军溃兵’在景山、荆山一带,劫掠我军粮车。”“什么!”刘备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三日前,从益州运往襄阳的一批粮草,在荆山道被劫。押粮队死伤百余,粮车尽失。”孙乾低声道,“现场留下许多曹军衣甲残械,但细查后发现这股溃兵组织有度,必是刘骏的士卒无疑!”“刘仲远……”刘备握紧拳头,“汝竟如此无耻!”“主公,此事是否要质问刘骏?”“质问?”刘备苦笑,“他岂会相认?无凭无据,能奈他何?”孙乾沉默。确实,刘骏既然敢做,必然早有说辞。“那……粮道还走不走?”“走。”刘备咬牙,“加派兵马护送。再传令云长,加强粮道守备。凡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诺。”孙乾退下。刘备坐回座位,只觉得头疼欲裂。前有曹操,后有刘骏。一个奸雄,一个豺狼。这乱世,真是一刻不得安宁。他想起当年在涿郡织席贩履的日子。那时虽贫苦,但无忧无虑。后来灭黄巾,转战天下,虽奔波半生,但每日与关羽、张飞饮酒谈天,畅想未来,是何等的快意。如今呢?关羽远在荆州,张飞镇守巴西,自己坐镇成都,三兄弟天各一方。每日面对的是粮草、兵马、权谋、算计……“这汉室江山……”刘备闭上眼,“真要复兴,何其难也。托付刘仲远?不!此人野心勃勃,必是虎狼之辈!匡扶汉室之志,绝不能假手此人!”窗外,成都的夜,寂静无声,刘备却夜不能寐。而千里之外的当阳,刘骏阵营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刘骏正与文武围炉夜话,欢声笑语不断。这时,周猛兴冲冲步入厅堂:“主公,好消息!子龙已克河间、安平两郡,正在围攻巨鹿!曹仁死守邺城,不敢出战!”众人闻言大喜,纷纷祝贺。刘骏放下筷子,抬头:“这么快?”“曹军冀南伏兵被调去许昌,防线空虚。子龙趁机南下,势如破竹。”周猛笑道,“沮授、田丰两位先生随军参赞,沿途招降纳叛,冀南士族多有归附。”刘骏拊掌:“好!传令子龙,威逼邺城,不必强攻。拿下巨鹿后,巩固已得数郡,屯田养兵,静待时机。”“诺。”周猛退下。诸葛亮在旁轻摇羽扇:“主公,冀南既得大半,北疆连成一片。如今我军雄跨幽、冀、青、徐、扬、荆六州,带甲三十余万,已可与曹操分庭抗礼。亮为主公贺。”“分庭抗礼?孔明此言过谦了。”刘骏笑了,“骏麾下士卒皆是战兵,曹操手下战兵几何?撑死不过十万众,刘备、张鲁?乌合之众。若非我势力范围过于绵长,天下何人能敌我大军雷霆一击!”刘骏如此猛浪,不由让诸葛亮微怔,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这时,张绣猛一击掌,大声道:“主公所言极是,绣从军多年,从未见过如我军这般的强军。曹操、刘备之流,土鸡瓦狗尔。”“佑维所言极是。”甘宁大笑:“想那孙权,雄居一方,还不是被主公一鼓而下。”黄忠亦抚须道:“老夫亦以为我军称天下第一强军不为过。”“好!”刘骏大乐,举杯:“为第一强军贺!为子龙贺!干了!”“干了!”众将纷纷豪饮。“来人,上歌舞,奏乐!”刘骏大手一挥。“好!速让美人舞来。”一群糙汉子顿时鬼哭狼嚎成一片。众谋士、文臣纷纷皱眉,互打眼色:主公如此作派,是否该谏言一二?糜竺举杯,小声对一旁的诸葛亮道:“孔明,主公如此狂放,你不进言一二?”“主公自有打算。”诸葛亮微微一笑,举杯回敬,“将心可用,亦是好事。”“岂不闻,骄兵必败?”“兴霸、汉升、佑维皆当世悍将,心中自有一番傲气。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也是寻常,不必忧心。”诸葛亮顿了顿,反问:“子仲,不知,主公托付之事如何了?”“劝降子芳之事?”诸葛亮点头。“难矣。”糜竺苦笑:“我已去信子芳,其回信言,各为其主,还说……还说羞辱他。”“哦……”诸葛亮放下酒杯,“莫非主公的猜测,竟是对的?”“孔明何意?”“主公曾言,糜子芳心性幼稚,其意在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糜竺皱眉:“他要证明什么!”“自然是证明自己有能力,证明他比兄长不差半分。”“这……荒唐……岂能因区区意气之争,将己身置于险地?”糜竺只觉心好累,明明自己一切皆己安排妥当,甚至嫁妹于主公,为糜家将来铺好了绵绣前程。可为什么二弟还要放着光明大道不走,非得跟那前途未卜的刘备出去闯。难道真就为了争一口气?这……这不是脑子有病嘛?三十好几的人了,怎能如此思虑不周详?:()尸卒:开局吞噬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