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首功。”诸葛亮道,“所以我主未攻襄阳,已是顾念同宗之谊。若按常理,此刻我军当趁胜取荆州,一统江荆。”堂内气氛骤然冷了下来。简雍沉默片刻,道:“如此说来,国公是不愿归还江陵,亦不愿放归王子均了?”“不是不愿,是不能。”刘骏相当直白地开口,“江陵已克,我军将士劳师动众,转战千里,岂能轻弃?王平将军自愿来投,吾岂能驱之?”简雍笑了:“自愿来投?国公此言,未免可笑。”“可笑?”刘骏挑眉,“那就请先生在此住几日,看看我军军容,看看王平将军是否‘自愿’。”他站起来:“今日就到此。来人,送宪和先生去馆驿歇息。”“国公——”“先生累了,明日再叙不迟。”刘骏摆手。简雍被“请”出大堂。他走后,刘骏看向诸葛亮:“如何?”“观简雍言行,刘备心意已明。”诸葛亮道,“亮料他既不会出兵攻曹,亦不会轻易与我等翻脸。”“哦,孔明以为,他意欲何为?”“无非在等,等主公与曹操两败俱伤,或者等我等内部生变。”刘骏笑了:“困兽之举罢了,刘玄德非雄主也。”“主公不可大意,刘备善隐忍,大意必为其所乘。”“孔明言之有理,故应尽快将其困死益州!”刘骏顿了顿,又道:“吾欲正式启用离间计,孔明以为如何?”“主公打算利用简宪和?”“正是。”刘骏转身望向使馆方向,狡黠一笑,“简雍在此,正好用他传信。”诸葛亮颔首:“简宪和倒是个合适人选,但需准备一番,勿让他生疑。”“吾有一计,孔明或可参详一二……”刘骏召手,示意诸葛亮附耳过来。诸葛亮近前,两人一阵耳语。……接下来的日子,刘骏每日设宴款待简雍。宴席上,黄忠、甘宁、张绣、马超等将作陪,个个豪饮畅谈。王平亦在场作倍陪,只是有口难言——刘骏令人暗示,他若不识时务,其手下将士恐有性命之忧。简雍见他姿态,知其为难,只能当作无事发生,一边吃喝,一边观察诸将性情,顺便打探军情。刘骏似乎毫不在意,有时还主动介绍:“这是马超马孟起,西凉名将,新投我军。”“这是黄忠黄汉升,箭术无双。”“这位是甘宁甘兴霸,水上蛟龙。”简雍一一记下。之后,刘骏又带他去看军队操练,展示军威。简雍看得心中不安,起初,他犹不信刘骏军中士卒皆如此精锐。直到他故意落单,找机会多次试探。他方才惊惧:刘骏军中任一小卒,竟有将尉之资。难怪他能战无不胜,若主公有此强军,何愁大事不成。可惜……第三日晚宴,刘骏喝得大醉。他拉着简雍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宪和先生……汝乃明白人……汝主刘备,刘玄德,不行!太小家子气……”“国公醉了。”简雍扶他。“没醉!”刘骏摆手,“我告诉你……这天下,迟早是我的……曹操?土鸡瓦狗……刘备?投机取巧之徒……哈哈哈哈……”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来,吾带汝看样东西……”“国公,明日再看吧。”“就现在!”刘骏拽着简雍,往后堂走。周仓要跟,被刘骏喝退:“吾与宪和先生说些私话……谁都不许跟!”他拉着简雍,走进书房。书房很大,堆满书册、帛书。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公文。刘骏走到案前,一屁股坐下,指着地图:“看看……这便是天下……我,要一统天下……”他开始胡言乱语,大肆鼓砍他的历次战功、以及各种英明神武。简雍静静听着,不时附和上几句,心中却在留心刘骏口中无意泄露出来的秘密。看得出来,刘骏确实是醉了,竟然口无遮拦,将一些不可对人言的机要之事吐露了出来。简雍也是此时才知道刘骏这伙人的心计竟如此诡诈,其潜伏的势力,竟如此之深。“国公,汝言我主身边有人告密,方使庞士元中伏身死,不知此人是谁?”“哈哈……宪……宪和,汝……明知故问……”“雍实在不知,还请国公指教。”“简……简单……谁探的……路,谁就……”刘骏断断续续,话没说完,就趴在桌面上,不动了。简雍心中一惊:谁探的路,谁就是内奸!好浅浅的道理!吾等竟然不察!“国公……国公,雍还有一问……不知……”鼾声响起。简雍推了推,发现刘骏已经睡死。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书房里只有他和醉倒的刘骏。简雍眼神闪动:真醉还是假醉?他看向桌上的裁纸小刀,缓缓拿起,双手举起,对着刘骏的头颅,作势欲刺……刘骏依旧一动不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简雍手起刀落,险险在刘骏脸旁一指处顿住。真醉了……简雍迅速将刀放回原处,背上全是虚汗:方才试探此举,十分危险,万一刘骏未醉,他性命危矣。至于直刺杀刘骏,自然是不行。且不说能否一击致命,纵是刺杀成功,除了身死,给主公带来灭顶之灾,毫无益处。此时四下无人,又处在紧要之地,机不可失。简雍再次四顾:烛火跳动,映着桌上文书。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些寻常公文,粮草调度,兵马调动。他正要转身,眼角瞥见案角有一卷帛书,半露在抽屉外。帛上的字迹,很眼熟。简雍心跳快了一拍。他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封信,最上面那封,笔迹他认识——是糜芳的字。简雍的手抖了一下。他回头看看刘骏——鼾声均匀,睡得很沉。窗外无人。简雍深吸一口气,迅速抽出那封信。展开。“……弟在襄阳,日夜惶恐。关羽傲慢,常辱弟无能。闻国公兵威,愿效犬马之劳……国公来攻,弟必开东门以迎……”简雍脸色煞白。是糜芳写给糜竺的信,他要献城!他快速扫完信,内容不多,但意思明确:糜芳已与刘骏勾结,约定里应外合。简雍将信折好,放回抽屉。他需要证据。但信不能拿走——拿走会被发现。他走到案前,找出纸笔,就着烛光,快速抄录。手有点抖,字迹潦草,但内容都记下了。刚抄完,门外传来脚步声。简雍一惊,连忙将抄纸塞入怀中,将纸笔放回原处。:()尸卒:开局吞噬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