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与漆黑,两股由纯粹恶意与混乱构成的浪潮,在焦黑的大地上轰然对撞。没有战前的嘶吼,没有军阵的章法。只有最原始的、血肉撕裂的声音。咚!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来自撞击,而是一头鲸鱼象怪张开了它那深渊般的巨口,喷吐出的不是水流,而是足以令空间都产生褶皱的实质化音波。它面前数十头奇形怪状的魔物瞬间被震成了弥漫的血雾。紧接着,一道灼热的龙息横扫而过,将那片血雾彻底蒸发,连带着将地面都犁出一条熔化的沟壑。那是战魔兵中的“火龙”在咆哮。另一侧,无数根覆盖着倒刺的荆棘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疯狂绞杀,将一头山丘般的肉块怪物勒得爆裂开来,腥臭的内脏与体液溅射得到处都是。佐德的身影在怪物海中最为扎眼。他化身的黑色魔兽,每一次挥动巨刃,都带起一道漆黑的斩风,将沿途的一切都劈成两半。他是一道无法阻挡的、代表着纯粹暴力的旋风,在他周围,恐帝造出的那些劣等魔物甚至无法靠近,就被狂暴的力量撕成了碎片。格里菲斯麾下的使徒们,展现出了远超血肉巢穴造物的战斗素养与力量。他们是真正的魔,是身经百战的猎食者。而那些新生儿,只是空有饥渴的野兽。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格里菲斯端坐于白马之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银色的甲胄反射着远处龙息的火光,白色的披风在污秽的战场上,干净得刺眼。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过是一场无趣的舞台剧。而他,是唯一的观众。这片战场上,意识还算清醒的,只剩下寥寥数人。虚空中的高大宝。他身侧的洛斯莲,以及地面上,那位始终保持着莫测微笑的法王。至于其他人……他们的世界,正在崩塌。“呃……”一名重盾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干呕声,他手中的塔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看到了。他看到那个刚才还和他站在一起,那个自称来自北方一个小村庄的战友,此刻正用四肢在地上爬行,他的后背撕裂开来,一对酷似蜻蜓的、覆盖着粘液的翅膀正在奋力挣扎,试图将他带离地面。那个战友的脸孔,一半还是人,另一半却已经融化、拉长,变成布满甲壳与复眼的怪物头颅。士兵们的防线,开始从内部瓦解。不是被敌人冲垮,而是被恐惧本身。“退……快退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绷的弦彻底断裂。士兵们开始连连后退,人群中出现了骚动,踩踏,兵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在“同伴”们展现出真实面貌的那一刻,就成了一个笑话。缪尔的脸色惨白,嘴唇因为缺血而呈现出一种青紫色。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前方那些正在大开杀戒的“战魔兵”。看着他们身上血淋淋的伤口,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容与利爪。“那些不是人……”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虽然早就有感觉了……想不到居然这么恐怖!”恐惧像是瘟疫,在人类的阵营中急速蔓延。一种绝望的、荒谬的情绪,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不可能!”一个年轻的士兵崩溃了,他扔掉长枪,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尖叫。“我们人类怎么……怎么可能……插手这种怪物间的战斗……”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是人。他们为了从怪物的威胁下拯救同胞,才拿起武器,追随那道光。可现在,他们却发现,自己所追随的光,其麾下的军队,本身就是更恐怖的怪物。这让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可笑。但不仅如此。一个更深邃、更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战魔兵,是被格里菲斯大人所率领的。他们是格里菲斯大人的剑与盾。那么……难道说……那位大人,也是吗?这个念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所有人的意识里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道视线,不由自主地,从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缓缓移开。它们越过恐慌的同伴,越过那些正在屠杀怪物的怪物,最终,全部聚焦在了那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上。光之鹰。他们的救世主。就在所有人的信仰即将彻底粉碎的瞬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那是一种共鸣,一种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律动,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神圣的威严。那声音没有说任何话。它只是存在。它的出现,瞬间压倒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压倒了每个人心中的恐惧与狂乱。现场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刺激,他们茫然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这股意志的来源。而与索菲亚并列的缪尔,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眼神瞬间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下一刻,他的身形一软,从马背上径直跌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这突兀的变故,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的视线从格里菲斯身上移开,转向了骚动的中心。转向了那个依旧端坐于马背上的少女。索菲亚。那一刻,她身上那股因为紧张和固执而产生的尖锐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超然。她端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混乱隔绝开来,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莫名有股“神”的味道。远方那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如魔神般。阵地里索菲亚骑在马上看着这些士兵们。她在用意念传递自己的愤怒:”人类!怪物!那又怎么样?“:()从剑风世界开始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