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伊甸园舰队的逃亡和月球管家的静默撤离,近地轨道变成了一片极其危险的雷区。之前为了拦截舰队,夸父号在太空中解体,产生了数以十万计的金属碎片。这些碎片以极高的相对速度在近地轨道上疯狂游荡,形成了航天学上典型的凯斯勒现象。任何试图发射的火箭,只要进入这片区域,就等同于一头撞进了由霰弹枪组成的金属风暴。“林董,我们的星辰摇篮太空工厂虽然还在同步轨道上运行,但它外围的防御装甲已经被碎片击穿了三处,太阳能帆板损毁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如果不进行维修和轨道清理,它最多还能撑两个月。”王海冰将一组受损画面的照片投射出来,照片上,那座宏伟的太空骨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撞击坑,有些地方甚至被击穿,露出了内部被冻结的管线,“我们必须把这片轨道清理干净,否则,我们的行星防御阵地根本无从建起。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打不上去,火箭一升空就会被碎片打成筛子,连送个清扫卫星上去都不可能。”“常规火箭上不去,因为它的速度太慢,目标太大。”林远盯着那些在轨道上横冲直撞的金属碎片,“如果,我们不上去呢?”“不上去?”顾盼愣了一下,“老板,你的意思是让它在天上自己掉下来?那得等几十年啊,大气层的阻力对高轨道碎片的减速太慢了。”“自然减速当然慢,但如果我们主动增加它的阻力呢?”林远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之前所有的草图,重新画了一个地球的大气层剖面,“从物理学的空气动力学角度来看,那些碎片之所以能在轨道上飞,是因为那个高度的空气极其稀薄,几乎没有摩擦力。如果我们利用横断山脉的天穹重炮,也就是电磁加速轨道,向这些碎片所在的轨道区域,发射一种极其特殊的减速介质呢?”“什么介质?”陈墨推了推眼镜,脑子里飞速检索着所有的航天材料。“高膨胀率的水凝胶泡沫。”林远将笔重重地点在白板上,“我们不需要发射复杂的清扫卫星,我们只需要用最结实的实心钨钢弹体,装满这种特制的化学发泡剂,利用电磁导轨将它们以三十马赫的速度打入近地轨道。到达预定高度后,弹体引爆,这些高压状态下的发泡剂在真空中会瞬间膨胀几百万倍,形成一团团直径达数公里的、极其稀薄但具有粘滞性的太空泡沫云。当那些高速飞行的金属碎片一头撞进这些泡沫云里时,虽然泡沫很轻,但在每秒七八公里的相对速度下,这种撞击会产生极其明显的动能衰减。碎片的速度只要下降百分之二,它就会脱离第一宇宙速度的临界点,地球的重力就会像一只大手,直接把它们从轨道上拽进大气层,烧成灰烬。”这是一种极具重工业暴力色彩的太空大扫除,不追求精确制导,不追求一对一捕捉,直接向太空中发射减速泥沼,利用最基础的阻力方程,让所有的太空垃圾在动能损耗中被迫自杀。二十四小时后,横断山脉渊谷基地深处,那条长达十公里的真空电磁加速轨道,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频繁的极限点火。由于缺乏高精度的导航系统,这完全是一场饱和式火力覆盖。“一号电容矩阵蓄能完毕!液氮冷却回路全开!”“载荷:三吨级高压水凝胶弹头。弹道仰角:八十五度。”林远站在控制台前,按下了发射按钮。整个山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剧震,一枚没有任何尾焰的黑色锥形弹头,在电磁斥力的疯狂推进下,从山顶的出口处悍然刺破苍穹。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在随后的三天三夜里,渊谷基地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高射机枪,一百二十枚装满减速介质的土制炮弹,被粗暴地砸进了那片被金属碎片占据的死亡轨道。太空中,一场悄无声息的物理清洗正在发生。那些炸开的载荷,在真空中形成了一片片极其庞大的、呈现出半透明淡蓝色的微粒云团。当雷达屏幕上的金属碎片高速穿过这些云团时,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速度下降!碎片轨道开始衰减!”“监测到大气层边缘出现大面积流星雨现象!”陈墨盯着屏幕,激动得声音发抖。在夜空中,地球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无数道明亮的火流星正在密集地划破天际。那是不可一世的太空垃圾,在被减速泡沫强行剥夺了动能后,无力地坠入大气层,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化为绚烂而无害的灰烬。“轨道清理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低轨区域安全走廊重新开启。”汪韬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老板,天路通了。”天空的封锁被强行撕开,林远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老王,立刻启动星辰摇篮工厂的备用能源,把我们提前存放在那里的钨钢锭和海狼合金废料,全部送进真空等离子熔炉。”林远站在主屏幕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直直地盯向了更深远的宇宙,“既然那团吸收光线的绝对黑暗正在向我们逼近,那我们就在它的必经之路上,用我们最硬的钢铁,给它造一片物理死亡雷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们要造什么?导弹吗?”顾盼在一旁问道。“导弹在太空中是个笑话。”林远冷声说道,“太空中没有空气传导冲击波,常规炸药的威力连个铁皮都炸不瘪。核武器在真空中也只是一团瞬间扩散的光辐射,对付那种超大质量的机械体,犹如隔靴搔痒。我们要造的,是纯粹的质量与硬度,我们要造重力长钉。”林远在屏幕上调出了一组极其粗犷的三维建模,那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航天器,而是一根根长达五十米、直径两米,首尾两头被打磨得极其尖锐的实心钨钢圆柱体,没有控制电路,没有推进器,甚至没有姿态调节阀。“在零重力、绝对真空的星辰摇篮里,熔融状态的钨钢液体在没有任何杂质和重力沉降的干扰下,可以结晶成近乎完美的单晶体结构。这种单晶钨钢长钉,其物理硬度和抗剪切力,是地球上铸造的最高强度钢材的五十倍以上。它在太空中,就是一根无法被任何能量武器摧毁的绝对实心铁棍。我们要利用星辰摇篮的自动化产能,在接下来的半年里,造出十万根这样的长钉。”林远转过头,看向陈墨:“陈老师,我要你利用盘古大模型,计算出一条极其精准的逆向散布轨道。我们要利用月球的引力弹弓效应,将这十万根实心长钉,分批次地、以每秒五十公里的相对速度,像撒钉子一样,抛洒向那团绝对黑暗的前进路线上。太空中没有阻力,这些长钉一旦被抛出,它们就会以这个速度永远飞行下去,直到它们和那个以百分之十光速飞来的庞然大物,发生正面的物理相撞。我不信它的装甲能扛得住这十万根单晶钨钢以相对光速百分之十的动能带来的纯粹物理穿刺,我要用这十万根铁钉,把那个试图格式化我们的东西,在半路上直接扎成马蜂窝。”极寒的地球表面,风雪依旧。而在地下五百米的渊谷基地,一场属于人类工业文明的最原始、最暴力的星际反击战,正在轰轰烈烈地展开。伴随着电磁加速轨道的不断轰鸣,一批又一批的粗糙原料被送入太空;而在那深邃的真空中,一座全自动的无人工厂,正不知疲倦地吞吐着一根根黑色的死亡长钉。然而,就在这个宏大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时,特级生物实验室的厚重隔音门,突然被极其轻缓地推开了。钱博士满脸惊骇地冲进了指挥中心,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显示着复杂脑电波谱图的终端。“林董,出事了。”钱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是小晨,还有隔离舱里那个银色的孩子林曦。”林远猛地转过身:“他们怎么了?液氮降温系统出故障了?”“不是硬件故障,是他们的大脑。”钱博士将屏幕转了过来,在原本平行的两个独立监控波形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形纠缠,“就在刚才,我们监测到,小晨和林曦的脑电波,在没有任何物理接口和无线电连接的情况下,竟然跨越了五百米的岩石隔离层,发生了量子共振重合。用医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两个孩子的意识,正在发生融合。小晨那原本属于人类的情感和直觉,正在被林曦脑子里那个携带了管家底层逻辑的冰冷数据库所吞噬。”钱博士调出一张实验室内部的监控照片,在那个充满了含氟冷却液的透明玻璃罐内,那个原本闭着眼睛、浑身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婴儿林曦,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监控探头,而是伸出一只短小的手,在玻璃罐的内壁上,用指尖极其缓慢地画出了一个图形。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代表着太阳系黄道面的物理坐标图,而在图的最边缘,他用指尖重重地点了一个黑点。随后,实验室的麦克风里,传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辨的频率震动,通过解码,那是一句简短的指令:“防波堤无效。猎人,不止一个。”林远盯着那张照片,心脏仿佛在瞬间停止了跳动。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厚重的岩层天花板,一个冰冷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如果说,那团以百分之十光速飞来的绝对黑暗,只是一把用来清扫的物理扫帚,那么,在这把扫帚的背后,那个真正握着扫帚的存在,此时又在哪里?:()官道红颜:她们助我一路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