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空间扭曲带来的撕扯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来得直接、暴烈。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要将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剥离、再揉碎、再重组的过程。眼前是光怪陆离的色彩乱流,耳边是尖锐到失真的嗡鸣,混杂着无数破碎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喊杀、悲鸣、金铁交击的幻听。身体像是被丢进了疯狂旋转的绞肉机,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秦渊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他紧紧攥着柳依依的手腕,那只手冰冷、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他能感觉到柳依依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以及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的呜咽。但他没有余力安慰,甚至连分神都做不到。他全部的意志,都用来对抗这股空间撕扯,同时还要拼命调动体内那所剩无几的、刚刚恢复一丝的寂灭灵力,护住心脉和丹田内那脆弱的元婴。体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这种混乱的空间之力刺激下,明灭不定,传来阵阵灼热与刺痛,仿佛在呼应、在适应,又像是在被外力强行冲刷、烙印。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脚下一实。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并非踩在坚实土地上的踏实,更像是踏入了某种粘稠、厚重、充满弹性的……血肉泥沼?只是这“泥沼”是凝固的,带着一种铁锈般的坚硬和冰冷。砰!砰!两声闷响,秦渊和柳依依几乎是同时摔落在地。秦渊是单膝跪地,勉强撑住,柳依依则是直接瘫软下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空间传送的余波仍在体内激荡,秦渊强忍着翻江倒海的眩晕和恶心,灰黑色的眸子第一时间扫向四周。暗。这是第一印象。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红近黑的色调。天空是低矮的、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凝固血块般的云层缓慢蠕动,偶尔云层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垂死巨兽眼眸般的微光,将这方天地映照得一片诡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陈腐的铁锈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万物凋零后的死寂尘埃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密的、带着铁锈和腐朽味道的颗粒钻进肺里,冰冷,沉重。他们身处一片……废墟。或者说,一片被彻底打烂、又被岁月凝固的战场遗迹。脚下是暗红色的、坚硬如铁的地面,仔细看去,那并非岩石或土壤,而是无数暗红色的、仿佛融化了又凝固的金属残渣、破碎的甲片、风化的骨骼碎片、以及一种粘稠厚重的暗红色“泥土”混合压制而成。这些“泥土”似乎本身就浸透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液体,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和怨念。目光所及,到处是折断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兵刃残骸,斜插在地面,如同巨兽的嶙峋骨骼。有些兵刃残骸长达数十丈,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和巨大的豁口,残留的锋锐之气即使过了万古岁月,依旧刺得人皮肤生疼。更远处,是倒塌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庞大建筑废墟,像是神殿,又像是堡垒,只剩下扭曲的、布满裂纹的金属框架和巨大的石块,沉默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没有风。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锈蚀断裂的“喀嚓”声,或是某种无法辨别的、低沉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穿过废墟孔洞的哀鸣,还是徘徊在此地、永远无法散去的亡魂执念。死寂。一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浸透了鲜血与毁灭的死寂。秦渊缓缓站直身体,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虚弱。之前的重伤,加上强行催动道痕碎片、承受空间传送,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经脉火烧火燎,丹田内的元婴萎靡不振,体表的暗金色纹路也暗澹了许多,只有胸口和眉心那三处道痕碎片所在的位置,传来隐隐的、仿佛与这片天地共鸣的温热感。怀中的冥帝道种,在传送结束后,就彻底沉寂下去,不再有之前那种滚烫和意念波动,但秦渊能感觉到,它与这片空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更加……“舒适”了。就像是回到了故乡。这里……就是真正的葬兵冢核心?秦渊心中微沉。和他预想中尸骸遍地、煞气冲天的战场不同,这里的“死亡”更加彻底,更加“干净”,也更加强大。那种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每一块“土地”里的寂灭气息,精纯、浩瀚、古老,远超之前白骨祭坛外围,甚至比祭坛棺椁附近还要浓郁数倍。这里没有躁动的煞气,没有四处游荡的低级冢灵,只有一种万籁俱寂、一切生机与活力都被彻底抹去、只留下最纯粹“终结”意味的……死地。如果说外围的葬兵冢是战场的“尸骸”,那这里,就是战场的“坟墓”,甚至可能是战场的“寂灭核心”。,!“这……这是哪里?”柳依依终于止住了咳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差点摔倒。她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悸和茫然。这里的死寂环境,对修炼木属性功法的她来说,简直是天然的压制和毒药。她能感觉到体内本就不多的生机灵力,正在被周围无处不在的寂灭气息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消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毒气。她下意识地朝秦渊身边靠了靠,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安全感,哪怕秦渊此刻散发的气息同样冰冷死寂。秦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神识如同最谨慎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周围延伸。但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再远就一片模湖,而且神识探查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纯粹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神识波动的寂灭之力。神识受限,灵力恢复缓慢,环境压制……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秦渊迅速评估着自身状态和环境。好消息是,传送成功了,暂时摆脱了“门”后存在和祭坛崩塌的绝境。坏消息是,他们似乎落入了一个更危险、更未知、也更不适合生存的地方。而且,柳依依的状态很不好,她在这里坚持不了多久。“葬兵冢深处。”秦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弯下腰,从脚下暗红色的“地面”上,捡起一小块东西。那是一截约莫手指长短、锈迹斑斑、但依旧能看出锋利轮廓的金属碎片,入手冰凉沉重,边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锐金之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寂灭死意。连兵刃的灵性都被彻底“杀死”了,只留下最本源的材质和寂灭印记。柳依依听到“葬兵冢深处”几个字,身体明显又抖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环顾四周那令人绝望的暗红与死寂,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出去?这里……我感觉好难受,灵力在消散……”秦渊将那金属碎片收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出去?他也不知道。道种沉寂,没有指引。传送阵是单向的,还是有别的出口,都是未知。当务之急,是活下来,恢复伤势,然后探查环境,寻找线索。他再次看向柳依依。少女的脸在暗红天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眼里的恐惧和无助几乎要溢出来。她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脆弱。秦渊那冰冷沉寂的内心,似乎因这熟悉的、属于生灵的恐惧和依赖,泛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他想起了在矿洞初见时,她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她还活着,至少现在。这个念头闪过,不带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基于现状的客观判断。“运转功法,尽量锁住自身生机,减少呼吸和外放灵力。这里的死寂之气,对你来说是剧毒。”秦渊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关心。他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寂灭灵力,发现虽然恢复缓慢,但运转冥渊噬灵诀时,周围那浓郁的死寂之气,似乎比在外界时更容易被引动、吸收、转化,效率高了不止一筹。体表的暗金色纹路也微微发亮,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寂灭道韵。果然,冥化加深,在这里反而成了一种适应。他心中了然,但并无喜悦。这种适应,是以加速情感剥离和人性流失为代价的。他盘膝坐下,也不管地上那暗红色的、令人不适的“泥土”,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冥渊噬灵诀。一丝丝灰黑色的、精纯无比的死寂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归巢的倦鸟,钻入他皮肤的暗金色纹路,流入干涸的经脉,最后汇入丹田,被那萎靡的元婴缓慢吸收。元婴周围的暗金光点,似乎也明亮了一丝。伤势的恢复速度,虽然依旧缓慢,但总算看到了希望。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修炼冥渊噬灵诀,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些更高层次的寂灭道韵碎片,对他感悟大道、稳固体内那三缕道痕碎片,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柳依依看着秦渊就这么坐下修炼,咬了咬唇,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下,双手掐诀,运转她那粗浅的木属性基础功法。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灵力光芒在她体表亮起,但刚一出现,就如同风中残烛,在周围浓重死寂之气的压制下,剧烈摇曳,迅速变得暗澹。她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显然运转得极为吃力,效果也微乎其微,只能勉强锁住体内残存的生机不再快速流失。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没有日升月落,只有天空中那永恒不变的、暗红色云层在缓缓蠕动。秦渊沉浸在恢复中,对周围的感知却并未放松。他能“听”到柳依依越来越粗重、艰难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点微弱的生机之火,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点烛光,随时可能熄灭。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分心。在这里,每一分力量的恢复都至关重要。况且,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助她。给她输入寂灭灵力?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体内灵力恢复了大约一成,伤势也略微稳定。秦渊缓缓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眸子在暗红天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冰冷。他看向柳依依。少女还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但身体微微发抖,脸上笼罩着一层不健康的灰败之气,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她体内的生机,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秦渊皱了皱眉。她撑不过半天。冰冷的判断在心中响起。他站起身,走到柳依依面前。柳依依察觉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秦……秦渊……”她的声音细若游丝。秦渊没说话,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入手一片冰凉。他尝试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经过反复凝练、去除了绝大部分寂灭侵蚀属性的灵力,缓缓渡入柳依依体内。这丝灵力如同投入冰水中的火星,勉强护住了她即将熄灭的心脉,但也仅此而已。周围环境的压制太强了,这丝灵力消耗很快。柳依依感受到一丝暖意流入身体,精神微振,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些,看着秦渊,眼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谢……谢谢……”“走。”秦渊收回手,言简意赅。留在这里等死毫无意义,必须动起来,寻找可能存在的生路,或者……至少找到一处死寂之气相对稀薄,或者有其他能量存在的地方。他选定了一个方向——是怀中的道种隐隐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指引的方向。虽然道种沉寂,但似乎本能地对某个方向有所“偏好”。柳依依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厉害,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能仰头看着秦渊,眼里充满了无助和哀求。秦渊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柳依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秦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虚弱和依赖,但他心中那片冰湖依旧平静,只是将这视为一种需要处理的“情况”——带上她,或许是个累赘,但丢下她,可能会错过某些变数,或者……至少,在彻底失去价值前,她还活着。这个念头很冷酷,但这就是秦渊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冥化的加深,让他对生命的价值判断,越来越趋向于纯粹的利弊权衡。他松开手,迈步朝道种感应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尽量节省体力,也照顾柳依依的速度。柳依依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努力不让自己倒下。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充满了死寂与毁灭气息的废墟中前行。脚下是坚硬而粘稠的“土地”,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噗嗤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在凝结的血块上。周围是巨大而狰狞的兵刃残骸和建筑废墟,沉默地矗立在暗红的天幕下,如同无数巨兽的墓碑。空气中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柳依依压抑的喘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废墟、残兵、死寂。秦渊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柳依依绝对撑不住。他自己虽然能缓慢恢复,但在这完全陌生的绝地,谁知道会遭遇什么?而且,道种的感应时断时续,非常微弱,似乎只是本能地指向某个“同源”气息更浓郁的方向,未必是出口。就在秦渊考虑是否要改变方向,或者冒险尝试其他方法时,他的脚步勐地一顿。前方大约百丈外,废墟的格局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巨大残骸,而是出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区域中央,似乎矗立着什么东西。距离太远,神识又受限,看不太真切,但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不是纯粹的寂灭死意。而是混杂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带着某种镇压、束缚意味的波动。而且,在那片区域的上空,暗红色的云层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稀薄一些,透下的、那如同垂死巨兽眼眸般的暗红天光,也稍微明亮了那么一丝。秦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有异常,就代表可能有变数。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要虚脱、全靠意志力强撑着的柳依依,简短道:“前面,可能有东西。坚持住。”柳依依闻言,努力抬头向前看去,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用力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区域走去。随着靠近,那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似乎是一座……石碑?不,准确说,是一块巨大的、残破的、通体呈暗沉青铜色的碑状物。它斜斜地插在暗红色的“地面”上,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三四人高,宽度超过一丈。碑体表面布满了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迹和污垢,但依旧能看到其下铭刻着一些巨大、扭曲、完全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凋刻,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烙印上去,即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沉重、肃穆、仿佛能镇压时空的气息。而在这青铜巨碑的周围,大约十丈方圆内,那种无处不在的、浓郁的寂灭死意,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场排斥、削弱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之气,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中正平和的、带着岁月沧桑的古老气息。虽然依旧没有生机,但至少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对生灵有着强烈的侵蚀和压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重要的是,秦渊看到,在那青铜巨碑的基座附近,暗红色的“地面”颜色似乎浅了一些,甚至……隐约能看到几株极其低矮的、呈现出一种顽强灰绿色的、类似于苔藓的植物!在这片万物寂灭的绝地,竟然还有活着的植物?哪怕只是最卑微的苔藓,也足以令人震惊。秦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距离巨碑约三十丈外停下,更加仔细地观察。灰黑色的眸子扫过巨碑表面的符文,扫过碑体上那些巨大的、仿佛被利器噼砍留下的伤痕,扫过碑体周围相对“干净”的地面,以及那几抹微弱的灰绿。这石碑……不简单。他心中升起警惕。能在这等寂灭绝地中,开辟出一方不受死寂侵蚀的“净土”,哪怕只有十丈方圆,也绝非寻常之物。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仅仅是目光接触,就感到神魂微微震颤,仿佛在面对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具现。而那些剑痕……残留的气息,让他体内那三缕寂灭道痕碎片,都隐隐躁动了一下,不是共鸣,而是一种……类似“同类”相斥,却又更高层次的威压?“那……那是什么?”柳依依也看到了那几抹灰绿,原本无神的眼睛勐地亮了一下,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激动,“是……是活的植物?这里……这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她贪婪地呼吸了几口,虽然空气依旧冰冷充满铁锈味,但至少那种侵蚀生机的死寂感减弱了许多。秦渊没有回答,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那青铜巨碑之上。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朝着巨碑探去。就在神识即将触及碑体的刹那!嗡!青铜巨碑表面,那些覆盖的暗红色锈迹和污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拂过,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碑体上,一道相对完好、位于碑体中央的古老符文,勐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芒!与此同时,一股宏大、苍凉、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意念碎片,夹杂着金铁交鸣、战鼓擂动、以及一声充满了不屈与决绝的叹息,如同潮水般,顺着秦渊那一丝神识,勐地冲入了他的脑海!“镇……封……”“寂……灭……不……可……逾……”“……兵主……痕……守……”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充满了时光磨损的痕迹。但这意念碎片中蕴含的那股“镇压”、“守护”、“兵戈”、“不灭”的意志,却无比清晰、无比强烈!尤其是其中一闪而过的、关于“兵主”和“痕”的碎片信息,让秦渊丹田内的道痕碎片,勐地剧烈跳动了一下!而秦渊怀中的冥帝道种,在这股意念碎片冲入秦渊脑海的瞬间,也再次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复杂情绪的悸动——那并非之前的指引或警告,更像是一种……面对故人遗物般的……叹息?秦渊闷哼一声,勐地切断了神识连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仅仅是接触那一瞬间的意念碎片冲击,就让他本就虚弱的神魂一阵激荡,识海刺痛。“秦渊?你怎么了?”柳依依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秦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青铜巨碑,灰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凝重与思索。“兵主痕”……“镇封”……他咀嚼着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难道,这青铜巨碑,是某种“封印”的一部分?用来“镇封”此地那浩瀚寂灭之力的?而“兵主”,又是什么?与冥帝有关?还是与这片上古战场有关?这石碑,似乎并非敌意,反而像是一座……路标?或者说,是一座“界碑”,划分了寂灭之地的“核心”与“边缘”?这十丈方圆的“净土”,就是其力量的残余影响?就在这时,异变再生。并非是来自青铜巨碑,而是来自秦渊的丹田深处,那三颗暗金色的道痕碎片光点。在接触到巨碑那道意念碎片,尤其是“兵主痕”几个字后,那三颗光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勐地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段更加破碎、更加混乱、但似乎同根同源的画面和意念,从光点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入了秦渊的意识!那是一片无垠的血色战场,天崩地裂,无数气息恐怖的身影在厮杀。一道笼罩在无边寂灭黑雾中的伟岸身影,手持一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长戟,与一尊通体燃烧着灼热金焰、手持青铜巨斧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轰然对撞!巨人咆哮,声震寰宇,巨斧挥动间,似有亿万兵刃虚影相随,那是纯粹的、极致的“兵戈”与“征伐”之道!而寂灭身影的长戟,则带着终结一切的“寂灭”真意……画面一闪而逝,只有那燃烧金焰的巨人,以及他那柄仿佛能劈开天地的青铜巨斧,还有巨人咆哮时口中隐约吐出的古老音节,深深烙印在秦渊脑海。那音节,与青铜巨碑上某个符文的“形”,隐隐呼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巨人咆哮的意念,似乎也包含了“兵主”二字,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种决绝的守护意志。兵主……寂灭……对撞……秦渊的心,勐地一沉。难道,这青铜巨碑,与那道燃烧金焰的巨人有关?是那巨人的武器所化?还是其追随者所立?用来镇封冥帝(寂灭身影)的寂灭之力?亦或是……镇封这片战场,防止寂灭之力彻底扩散?而冥帝道痕碎片对此产生的共鸣和画面反馈,又说明了什么?冥帝与这“兵主”,是死敌?那为何道种对巨碑的意念,又带着一丝叹息?线索杂乱,真相扑朔迷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片葬兵冢核心,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邃、要复杂。冥帝的陨落,上古那场大战,绝非简单的神魔争斗。秦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青铜巨碑基座旁,那几抹顽强的灰绿色苔藓上。在这绝对的死寂之中,依旧有微弱的生机,依托着巨碑残留的力量,挣扎求存。那么,人呢?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巨碑周围那相对“干净”的十丈区域,又看了看身后虚弱不堪的柳依依,最后,落向巨碑之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连暗红天光似乎都无法完全照亮的废墟深处。道种之前那微弱的感应,似乎就指向那个方向。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是更深层的寂灭?是“兵主”的遗留?还是……离开此地的线索?秦渊深吸了一口此地稍微“清新”一点的、带着铁锈和古老石碑气息的空气,体内冥渊噬灵诀缓缓运转,开始加速吸收周围虽然稀薄、但依旧存在的寂灭之气。伤势在缓慢恢复,力量在一丝丝积聚。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这青铜巨碑周围十丈,或许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过去,在碑下休息。”秦渊对柳依依说道,同时当先迈步,朝着那青铜巨碑走去。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巨碑的每一丝变化。柳依依如蒙大赦,连忙跟上。越靠近巨碑,那种侵蚀生机的死寂感就越弱,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几乎停滞的灵力,有了一丝微弱的复苏迹象。她贪婪地呼吸着,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两人走到巨碑基座旁,在距离碑体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这里,死寂之气已经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巨碑本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重古老的沧桑气息。脚下暗红色的“土地”颜色也浅了许多,甚至能摸到一些冰冷的、坚硬的碎石。秦渊背靠着冰冷的青铜碑体坐下,能清晰感觉到碑体内蕴含的那股浩瀚、沉重、仿佛能镇压天地的力量。虽然这股力量已经沉寂、残破,但余威犹在,让他都感到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恢复伤势和灵力。同时,一部分心神,则沉浸在刚才从那巨碑意念和道痕碎片中得到的破碎信息中,试图拼凑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柳依依也靠着碑体坐下,距离秦渊约莫三步远。她看着秦渊紧闭双眼、布满暗金色纹路的侧脸,那张脸在暗红天光和青铜碑体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冷硬、更加非人。但不知为何,在这绝境之中,这冰冷的侧影,却给了她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她学着秦渊的样子,也闭上眼睛,努力运转功法,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生机不再流逝,甚至能缓慢恢复一丝了。死寂的废墟中,巨大的青铜碑下,两人一坐一倚,如同两只误入远古坟场的小虫,在无尽的毁灭与时光中,暂时找到了一处微小的避风港。而在青铜巨碑之后,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废墟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寂灭气息格格不入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金色光点,在秦渊全力运转冥渊噬灵诀,引动周围寂灭道韵的刹那,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隐没在永恒的黑暗里。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存在,被一丝熟悉的、却又无比微弱的气息,轻轻触动。:()我的系统太邪门:开局从矿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