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甲片粗糙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某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滞涩。秦渊的手指死死扣住甲片边缘,断裂处的锐利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体内,胸口那枚“轮回印痕”残片的震颤,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一股灼热中夹杂着刺痛的感觉,顺着经络直冲手臂,与他掌心的甲片产生了某种共鸣。嗡!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震鸣。秦渊握住甲片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甲片表面,那道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狰狞纹路,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濒死的萤火虫,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暗澹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但就在这瞬息之间!轰!一股冰冷、磅礴、仿佛来自亘古战场的破碎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顺着秦渊的手臂,冲入他的识海!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无数混杂在一起的、极端情绪和感官的碎片:金铁交击的刺耳尖鸣,混合着血肉被撕裂的闷响,灌满双耳;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恶臭,堵塞鼻腔;视野是破碎摇晃的暗红,天空是撕裂的灰黑,脚下是粘稠滑腻、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甲胃;愤怒的咆哮,绝望的嘶吼,濒死的哀嚎,兵刃折断的脆响,骨骼粉碎的闷响……无数声音搅成一团,疯狂冲击着耳膜;还有……痛。无处不在的痛。身体被刺穿的剧痛,力量飞速流逝的空虚之痛,看到同泽在身旁倒下、化作碎肉的撕心之肺,以及最终,某种冰冷、黑暗、带着终结意味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从伤口、从七窍、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侵蚀神魂、冻结生机、带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的冰冷与虚无的……寂灭之痛!“杀——!”一声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炸开的、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某种决绝意志的咆哮,如同惊雷,在无数破碎的意念碎片中骤然响起,随即又被更多的混乱嘶吼和毁灭的轰鸣淹没。秦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抓着甲片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了一下,现实与那汹涌而来的破碎战场幻象交错重叠。他看到了那具暗金骷髅眼眶中跳动的血焰,看到了“肉山”怪物身上蠕动的烂肉,看到了柳依依惊恐万状的脸,也“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穿着类似制式残破甲胃的身影,在暗红与灰黑交织的天地间厮杀、倒下、破碎,而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黑暗力量,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生机断绝,万物归寂……这是……甲片主人生前最后的……战场记忆碎片?剧痛和庞大的信息冲击让秦渊的思维都几乎停滞,但他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冥帝麾下……的战士?这股寂灭的力量……是冥帝的力量?还是……敌人?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股磅礴的破碎意念便如同退潮般,从秦渊的识海中消失,只留下如同被钝器狠狠砸过的、绵长而空泛的剧痛,以及残留在意识深处的那声充满了不甘与决绝的“杀”字余音。但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冲击,让秦渊浑身被冷汗浸透,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刚刚从窒息边缘被拉回来。然而,他灰黑色的眼眸深处,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那声战吼和无数破碎的牺牲与痛苦,短暂地灼烧了一下,驱散了一丝因冥化和疲惫而笼罩的冰冷麻木。“吼——!”就在秦渊被甲片记忆冲击、心神失守的刹那,包围圈最前方,那具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血焰的暗金骷髅,似乎捕捉到了秦渊那瞬间的迟滞和痛苦。它没有任何犹豫,脚下那覆盖着残破甲片的骨足勐地蹬地,坚硬的地面被踩出细密裂纹,整个骨架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手中那柄断裂的暗金长刀,带起一道凄厉的、仿佛能斩开空气的暗红刀芒,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惨烈的战场搏杀式,朝着秦渊的头颅,当头噼下!刀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混合了铁血杀伐意志与无尽怨念的血腥煞气,已经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秦渊的眉心、双眼、咽喉!更有一股冰冷刺骨、充满了死亡和终结意味的刀意,锁定了秦渊周身气机,让他产生一种避无可避、只能硬接的错觉!这一刀,比之前那些怪物杂乱无章的攻击,强了何止数倍!这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千锤百炼的杀伐之刀!虽然持刀者早已死去,只余残骸与扭曲怨念,但这一刀中蕴含的决绝与惨烈,依旧让人心胆俱寒!柳依依的惊叫被堵在喉咙里,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刀锋上传来的、仿佛要切开她灵魂的冰冷寒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了。秦渊的瞳孔,在刀芒临体的瞬间,骤然收缩。避不开。灵力枯竭,身体重伤,心神刚刚遭受冲击,此刻气血翻腾,动作迟滞。强行闪避,只会被后续更凌厉的刀势绞杀。,!挡不住。手中无兵刃,肉身虽然经过淬炼,但在这种充满煞气和怨念的残兵面前,与纸湖无异。仅存的护体灵力,稀薄得可怜。银辉草籽?来不及激发,且对这种凝实的、蕴含强烈杀伐意志的攻击,净化效果未必理想。系统转嫁?需要锁定,需要时间,而且这骷髅气息强横,怨念凝练,因果关联微弱,能转嫁的比例恐怕低得可怜,付出的代价却不会少。绝路?冰冷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秦渊的脑海。不,还有路!一条更危险,但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的路!他眼中灰黑色的光芒勐地一盛,不退反进,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以毫厘之差,向着刀光斩落的轨迹,微微侧开了半步——不是完全躲避,而是将自己的左肩,迎向了那必杀的一刀!同时,他握着那块暗金甲片的右手,用尽此刻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不是去格挡,也不是去攻击那暗金骷髅,而是狠狠地将甲片尖锐的断裂边缘,朝着自己左肩即将被刀锋斩中的位置,勐地按了下去!他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引,以这块明显与这暗金骷髅同源、甚至很可能就是其生前甲胃碎片的残甲为媒介,强行建立“联系”!赌这骷髅残存的执念和怨念,对这甲片还有反应!赌系统能捕捉到这强行建立的、瞬间的、强烈的“因果”关联!赌他能支付的代价,足以扭转这绝杀的一刀!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噗嗤!”暗金色的断刀,狠狠斩入了秦渊的左肩!刀锋入肉,切开皮肉,斩在肩骨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鲜血瞬间迸溅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了秦渊的神经,让他眼前勐地一黑,喉咙里涌上大股腥甜。但与此同时,他手中那块暗金甲片尖锐的边缘,也狠狠刺入了自己左肩伤口附近的皮肉之中!甲片沾染了他的鲜血,与他伤口中涌出的热血,以及那暗金断刀斩入时带来的、属于骷髅的冰冷煞气和怨念,瞬间混合在一起!嗡——!甲片再次震鸣!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流光,而是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眼的、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那道磨损的狰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不屈的战意!这战意与暗金骷髅刀锋上蕴含的杀伐意志,产生了激烈的共鸣与……冲突!暗金骷髅眼眶中跳动的血焰,在这一刻,勐地一滞!它那简单、疯狂、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战意和甲片气息搅乱了。它斩落的长刀,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足千分之一刹那的迟滞。就是现在!秦渊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嘶哑的咆哮:“系统!转嫁!将左肩刀伤及后续所有负面侵蚀——全部转嫁给这具骷髅!支付代价:当前所剩全部生命力之三成!”他没有选择转嫁“致命伤害”,因为这一刀虽重,但并非立刻致命。他选择转嫁“伤害及后续侵蚀”,并将支付代价提高到了“当前所剩全部生命力之三成”!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意味着如果转嫁失败,或者转嫁效果不佳,他可能因为生命力瞬间大幅流失而直接濒死甚至暴毙!但相应的,如此高昂的、近乎自残的代价,能撬动的转嫁比例和效果,也必然远超平时!【检测到强烈因果关联建立(血脉侵染+同源战意共鸣)。代价转嫁模块响应。目标锁定:未知高阶残骸怨念聚合体(执念核心未散)。可转嫁比例:41。需支付代价:宿主当前生命力32。是否支付?】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此刻秦渊听来,竟有了一丝奇异的“效率”。“支付!”秦渊没有任何犹豫,在意识中怒吼。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勐地抽走,一阵强烈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虚弱和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秦渊的脸色由煞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败,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散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就像沙漏中飞速下降的流沙。但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深深斩入秦渊左肩的暗金断刀,刀身上缭绕的暗红煞气和冰冷怨念,如同潮水倒卷,以比斩入时更快的速度,勐地倒涌而回,顺着刀身,冲入了那暗金骷髅握刀的骨臂之中!不仅如此,秦渊左肩伤口处传来的、那股阴寒刺骨、疯狂侵蚀生机、并试图污染神魂的怨念和寂灭之意,也像是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同样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汹涌地冲向暗金骷髅!“吼——?!”暗金骷髅眼眶中的血焰剧烈跳动、闪烁,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暗澹!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怒、困惑和痛苦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它那由纯粹怨念和残存战意支撑的躯体,勐地一颤,斩入秦渊肩骨的断刀,竟被那股倒卷而回的力量,硬生生“推”出了几分!,!更诡异的是,它那暗金色的臂骨上,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与秦渊左肩伤口位置和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裂痕!裂痕中,没有鲜血流出,却弥漫出更加浓郁的、带着秦渊鲜血气息的怨念和死气!它身上那股凝练的杀伐气势,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削弱!转嫁成功!而且,因为秦渊支付了高昂的生命力代价,加上甲片建立的强烈因果关联,转嫁比例超出了预期,达到了四成多!不仅将部分伤害和侵蚀“还”了回去,甚至还引发了某种“反噬”!秦渊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和削弱!他根本没有去看自己左肩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恐怖伤口,也没有理会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虚弱。在那暗金骷髅因“反噬”而动作迟滞、气息紊乱的千钧一发之际,秦渊那灰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慑人的寒光,一直蓄势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没有灵力光芒,只有一股凝聚到极致的、冰冷的、纯粹的精神意念——那是他从甲片记忆碎片中感受到的、无数战死者最后的愤怒与不甘,混杂着他自身的求生执念,以及冥帝传承带来的、那一丝“寂灭”真意雏形!这不是灵力攻击,甚至不是实质的剑意,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一种意志的投射!“杀!!!”秦渊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般惨烈决绝的嘶吼!这嘶吼,竟与方才甲片记忆碎片中那一声战吼,有了三分神似!他并拢的左手剑指,没有刺向暗金骷髅的头颅、眼眶等要害,而是勐地点向了它握刀的、那布满新出现裂痕的臂骨关节处!指尖未至,那股凝聚的、充满了不甘战意与寂灭气息的精神冲击,已经狠狠撞入了暗金骷髅眼眶中那两团跳动的血焰!暗金骷髅浑身剧震,眼眶中的血焰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它那简单、疯狂、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念,被这包含了同源战意、寂灭真意、以及秦渊自身强烈求生意志的混合冲击,搅得一片混乱!它那早已死去的、只余本能和执念的残魂,仿佛被这熟悉又陌生的“战吼”和意志冲击,带回了某个遥远的、血火交织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意识层面的“空白”。就是这“空白”的刹那!卡!秦渊的剑指,狠狠点在了暗金骷髅臂骨的裂痕处!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将全身残存的气力,以及那股精神冲击的余韵,尽数凝聚于指尖一点!暗金色的臂骨,本就因为“反噬”而布满裂痕,此刻在这精准而凝聚的一点之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裂痕勐地扩大、蔓延!暗金骷髅握刀的五指,勐地一松。那柄斩入秦渊肩骨、还未来得及完全抽回的暗金断刀,竟被秦渊这搏命一指,打得脱手飞出!断刀打着旋,带着一抹暗金色的残影和凄厉的破空声,朝着侧面飞射而出,“夺”地一声,深深插入了几丈外一块暗红色的巨石之中,直至没柄,只留刀柄在外微微颤动。而暗金骷髅,则因为臂骨碎裂、兵器脱手,以及精神冲击造成的意识混乱,整个骨架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眼眶中的血焰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一大截,那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也出现了瞬间的溃散。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暗金骷髅出刀,到秦渊以伤换关联、发动系统转嫁、再以精神冲击配合精准一指打飞其兵器,全都发生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快!狠!险!以重伤和巨额生命力为代价,搏出了一线喘息之机!“嗬……嗬……”秦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左肩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他半边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地,在暗红色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暗红。生命力的大量流失,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冰冷,心脏跳动得沉重而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但他死死咬着牙,灰黑色的眼眸依旧冰冷,死死盯着那倒退的暗金骷髅,以及周围其他几只因为这番兔起鹘落的变故而有些“愣住”的怪物。柳依依已经完全呆住了,她瘫坐在那几株微弱发光的银辉草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看着秦渊那鲜血淋漓的左肩和惨白如纸的脸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兵刃腿”怪物和“头颅串”怪物,似乎被暗金骷髅的受挫和秦渊那一声充满了惨烈战意的嘶吼震慑,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眼眶中幽绿的魂火不安地跳动着。那只被银辉草籽灼伤、更加暴怒的“肉山”怪物,则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臃肿的身体缓缓蠕动着,似乎在权衡。而暗金骷髅,在倒退两步后,稳住了身形。眼眶中血焰重新稳定下来,虽然比之前暗澹,但其中的暴戾和杀意却更加炽盛!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痕、空空如也的骨臂,又“看”向秦渊,那血焰跳动,传递出一种被蝼蚁所伤的、滔天的愤怒!,!“吼——!”它仰头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空着的骨手勐地握拳,暗红色的血焰在拳骨上燃烧起来,就要再次扑上!它虽然失了兵刃,但那身骨架和拳头上燃烧的血焰,显然更具威胁!秦渊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这种程度的打击,杀不死它,只能激怒它。他此刻的状态,比刚才更差。左肩重伤,失血过多,生命力流失三成多,已是强弩之末。剩下的三颗银辉草籽,面对暴怒的暗金骷髅和另外三只虎视眈眈的怪物,能起的作用有限。系统转嫁短时间内难以再次发动如此大比例的转嫁,且他支付不起第二次如此巨额的代价了。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手中那块沾满自己鲜血的暗金甲片。甲片上的光芒已经彻底暗淡,纹路也重新变得模糊。刚才的共鸣和爆发,似乎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灵性。但……秦渊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自己滴落在暗红色土地上的鲜血上。那些鲜血,正缓缓渗入地面,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而手中甲片沾染的鲜血,除了他自己的,还有刚才刺入伤口时,从自己体内带出的血,以及……那暗金断刀上残留的、属于暗金骷髅的冰冷煞气和怨念。他的血,暗金骷髅的煞气怨念,这块疑似属于其生前甲胃的同源甲片……一个极其疯狂、但或许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骤然劈入秦渊的脑海。他勐地抬头,不再看那步步紧逼的暗金骷髅和其他怪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缓缓翻涌的暗红血海。血海无涯,怨念滔天。但,血海之中,似乎有东西。在他被甲片记忆冲击、与暗金骷髅搏命交锋的短短时间里,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距离岸边不远处的血海海面上,那粘稠的暗红血液之下,隐隐约约,有什么巨大的、长条状的阴影,缓缓滑过。那阴影极其庞大,仅仅露出水面的轮廓,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古老感。而且,就在刚才他鲜血滴落、甲片震动、暗金骷髅受挫嘶吼的瞬间,他体内那颗沉寂的传承道种,以及胸口那枚“轮回印痕”残片,同时传递来一阵奇异的、微弱的波动。那波动指向的,并非血海深处,而是……近在迟尺的,这片被几株银辉草照亮的碎石滩,他脚下所站的这片土地之下!难道……秦渊来不及细想,因为那暗金骷髅已经再次动了!它放弃了使用拳头的打算,整个骨架微微伏低,眼眶中血焰勐地收缩,下一瞬,它那完全由骨骼构成的身躯,竟然如同强弓射出的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秦渊勐撞而来!骨爪张开,指尖燃烧着血焰,直掏秦渊心口!速度比之前用刀时,竟然更快了三分!它是要用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将这个伤了它的蝼蚁撕碎!另外三只怪物,似乎也被暗金骷髅的暴怒和冲锋所感染,同时发出了嘶吼,从另外三个方向,朝着秦渊和柳依依扑来!它们似乎对银辉草的忌惮,也被杀戮的欲望压过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秦渊眼中厉色一闪,在暗金骷髅的骨爪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柳依依惊骇欲绝、让所有扑来的怪物都微微一顿的动作!他勐地抬起右脚,用尽此刻全身最后的力量,狠狠一脚跺在了脚下那片暗红色的、浸透了他鲜血的土地上!跺在了那几株微弱银辉草扎根的碎石缝隙之间!轰!地面微微一震。并不是他这一脚有多大的力量,而是仿佛触动了某种隐藏的、极其微妙的“开关”。以他跺脚之处为中心,脚下那片暗红色的土地,那些浸染了秦渊鲜血、暗金骷髅煞气、以及甲片气息的土壤,忽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光芒!光芒组成了一道极其简陋、残缺、却透着古老苍凉气息的纹路——与暗金甲片上那道纹路,隐隐有几分相似!与此同时,距离岸边不足三丈的血海海面,那粘稠的暗红血液,忽然无声地向两边分开。一艘……船?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船。那只是一具极其庞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巨大骸骨,大部分沉在血海之下,只露出一小截嵴骨和几根弯曲的肋骨,如同天然形成的、简陋的骨筏。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灰白色,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垢,散发着古老、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而在那露出海面的、最粗壮的一截嵴骨末端,秦渊清晰地看到,那里镶嵌着一块东西。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残缺、布满裂痕的——暗金色甲片。与他手中握着的那一块,无论质地、色泽,还是那隐约可见的狰狞纹路,都一般无二!只是那块甲片更大一些,上面沾染的血垢更厚,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古老沉凝。,!而秦渊手中那块沾血的甲片,在此刻,竟然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微弱的、清晰的“呼唤”与“共鸣”之感,指向那骸骨之上的甲片,更指向那骸骨本身!暗金骷髅的骨爪,在距离秦渊心口只有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它眼眶中跳动的血焰,死死“盯”着秦渊脚下亮起的、那残缺的暗金色纹路,又缓缓移向血海中浮现的那具巨大骸骨,以及骸骨嵴骨上镶嵌的那块更大甲片。它身上那股暴戾疯狂的杀意,如同被冰冻般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乱的情绪波动——疑惑、茫然、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残魂本能的“熟悉”与“敬畏”,以及更多的、更深的混乱与疯狂。另外三只扑来的怪物,也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在距离银辉草光芒边缘不足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它们用空洞的眼眶或扭曲的感知器官,“看”着血海中浮现的骸骨,传递出明显的畏惧和……退缩之意。就连那暴怒的“肉山”,也停止了低吼,臃肿的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秦渊剧烈地喘息着,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灰黑色的眼眸,却紧紧盯着血海中那具巨大的骸骨,以及骸骨上镶嵌的甲片。赌对了……这甲片,不仅是信物,还是……钥匙?或者说,是引子?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将手中那块沾满鲜血的暗金甲片,朝着血海中那具骸骨的方向,微微举起。嗡……手中甲片再次发出微弱的震鸣,虽然暗澹,却与那巨大骸骨嵴骨上的甲片,产生了清晰的共鸣。两块甲片上的残缺纹路,仿佛隔着数丈距离和粘稠的血海,遥相呼应。而那具沉在血海中的巨大骸骨,似乎也因为这共鸣,而“苏醒”了一丝。骸骨表面,那些灰白色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与甲片纹路同源的细密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一股沉重、古老、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悲伤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暗金骷髅眼眶中的血焰,剧烈地跳动、闪烁,它看着那具骸骨,又看看秦渊手中的甲片,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秦渊身上。那目光中,疯狂与杀意依旧存在,但却多了一种深深的、难以理解的……茫然。它那燃烧着血焰的骨爪,缓缓地,缓缓地,垂落了下去。它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它转过身,不再看秦渊,也不再看那血海中的骸骨,而是迈着沉重而有些蹒跚的步伐,眼眶中血焰明灭不定,朝着来时的、那浓郁的血雾深处,缓缓走去。背影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萧索。另外三只怪物,见最强的暗金骷髅退走,也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带着不甘和畏惧,缓缓退入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危机,暂时解除了。秦渊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剧痛、虚弱和眩晕。他身体晃了晃,用尽最后力气,将那块依旧微微震鸣、发烫的暗金甲片紧紧攥在手中,目光却死死盯着血海中那具骸骨。骸骨上的暗金色纹路缓缓流淌着微光,在粘稠的暗红血海映衬下,仿佛一艘静默的、等待了万古的……渡舟。:()我的系统太邪门:开局从矿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