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载着秦渊和柳依依,缓缓驶入巨墙裂痕后显露的黑暗通道。甫一进入,外界血海那粘稠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的甜腥腐朽气息、甚至天边黑日那无处不在的寂灭威压……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隔绝、被吞噬、被“静止”了。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仿佛连自己血液流动、心跳搏动的声音都被这黑暗吸收、湮灭。没有光。秦渊手中紧握的暗金甲片,散发的光芒一进入通道,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吸收,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一尺之地,那光芒也显得粘稠、晦暗,仿佛随时会熄灭。骨舟自身骨骼上那些暗金色纹路,此刻更是彻底暗澹下去,如同被冻结的血管,不再流转。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骨舟似乎在前进,又似乎只是悬浮在这片永恒的黑暗虚无之中。四周是绝对的、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一切形态、一切概念的“空”。若非手中紧握的甲片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身下骨舟那实实在在的坚硬质感,秦渊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是否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一缕意识在这虚无中飘荡。但这虚无,并非真正的“空无一物”。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血肉、骨骼,乃至神魂,都在承受着一种无形的、缓慢而坚定的“侵蚀”与“同化”。那是一种“存在”被缓慢“剥离”的感觉。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冰冷的、贪婪的“小口”,正附着在他的体表,悄无声息地啃噬着他“活着”这个概念,将他“存在”的痕迹,一点点抹去,归于这永恒的虚无。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缓慢流失,皮肤的弹性和血色在消退,甚至连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一离开口鼻,就迅速被周围的黑暗吸收、同化,仿佛从未存在过。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那无处不在的虚无,仿佛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漠然的“抹除”意志,试图将他所有的思绪、记忆、情感、乃至“自我”认知,都一点点抚平、归零。眼前开始出现细碎的光斑和扭曲的线条,耳中(虽然并无声音)却仿佛响起无数细密、混乱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嗡鸣。那是神魂在抵抗“抹除”时产生的错乱与幻觉。不能睡……不能失去意识……秦渊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带来一丝短暂的、属于“活着”的真实感,勉强驱散了部分昏沉。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甲片,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冰冷的金属里。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此刻反而成了锚定他意识清醒的“锚点”。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动眼球,看向身后的柳依依。柳依依的情况,比他更糟。她蜷缩在骨舟嵴骨上,身体几乎已经完全不动了,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死寂的灰白,嘴唇乌紫,眼睑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仿佛由虚无凝聚而成的冰霜。她身上属于“生者”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被这虚无彻底吞噬、同化。秦渊看着她,那双几乎被深邃黑暗浸染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应该救她”的念头。柳依依的生死,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与这虚无通道中一块碎石的存亡,并无本质区别。他甚至觉得,那一点微弱的、属于生灵的、与这片虚无格格不入的“生机”,显得有些……刺眼,多余。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冷漠,是冥化加深、情感剥离带来的必然。若非他体内有道种、有道痕碎片,与这虚无通道中弥漫的寂灭气息同源,让他能够勉强抵抗那种“抹除”感,恐怕他也会和柳依依一样,迅速失去意识,被虚无吞噬。就在这时!嗡……怀中,那颗传承道种,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这一次,悸动不再混乱,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牵引”感,仿佛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道种与通道的深处。同时,手中两块紧贴的暗金甲片,也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近乎“悲鸣”的微弱波动,仿佛在呼应道种的牵引,又仿佛在畏惧前方更深处的某种存在。顺着牵引走……秦渊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注意力集中在道种传来的那股“牵引”感上。他尝试着,以自己此刻能调动的、微弱到极点的神识,去“推动”身下的骨舟。骨舟微微一颤,表面的暗金纹路艰难地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芒,随即又迅速暗淡。但它似乎理解了秦渊的意图,或者说,它本身也在道种和甲片气息的笼罩下,遵循着某种“程序”。它开始调整方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着道种指引的、黑暗虚无的更深处,一点一点地“移动”起来。移动的感觉很奇怪。没有破开水流的风阻,没有空间穿梭的眩晕。更像是在一块凝固的、无边无际的黑色琥珀中,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挤”过去。四周的虚无带来巨大的、全方位的压力,仿佛要将骨舟和其上承载的一切,都挤压、碾碎,彻底融入这片黑暗。,!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去了很久。秦渊只能依靠道种那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悸动,以及自己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模糊的意识,来判断“前进”这个动作是否还在持续。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视觉和听觉几乎失效。秦渊只能依靠触觉,以及体内道种、道痕碎片与周围环境的微弱共鸣,来感知周围。他“感觉”到,这片虚无通道,并非完全的空洞。偶尔,会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碎玻璃般锋锐冰冷的“碎片”,从骨舟旁边“飘”过,或者无声地撞在骨舟上,发出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琉璃碎裂的细微声响。那些“碎片”中,蕴含着更加混乱、更加狂暴、与寂灭之意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空间被彻底粉碎、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这里形成的“空间裂片”或者“法则残渣”。若是被这些东西直接撞到身体,恐怕瞬间就会被切割、分解,连痛苦都感觉不到,就彻底化为虚无的一部分。骨舟似乎有某种本能的规避能力,或者其材质特殊,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些最危险的碎片,或者以最坚硬的部位承受轻微的刮擦。但每一次碰撞,骨舟都会剧烈颤抖,表面的暗金色纹路都会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崩解。秦渊也“感觉”到,虚无的深处,并非一成不变。偶尔,会有一些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区域”,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流。当骨舟经过这些区域时,那种“存在”被剥离、被抹除的感觉会骤然加剧数倍!时间仿佛变得粘稠,思维近乎停滞,身体像是被浸泡在能溶解一切的酸液之中。每当这时,怀中的道种就会爆发出更强烈的冰冷气息,强行驱散一部分侵蚀,而秦渊则感觉自己距离彻底失去意识、融入虚无,又近了一步。他甚至“看”到了一些……东西。不,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在这极致的虚无和寂灭中,在自身意识被不断侵蚀、同化的边缘,在道种与周围环境的微弱共鸣中,一些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杂质,被偶尔搅动,浮现在他近乎停滞的思维表层。他看到了一些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生灵痛苦哀嚎的面孔和肢体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黑影”,在疯狂地冲击、撕咬着什么,最终被无边的寂灭黑雾吞噬、湮灭,只留下最纯粹的混乱与恶意的残渣,沉淀在这片虚无的底层。他看到了一些身披残破甲胄、身形虚幻、却散发着不屈战意的“影子”,结成残缺的战阵,怒吼着(他听不到声音,却能“感受”到那震彻神魂的意志),向着某个方向发动决死的冲锋,然后如同投入火焰的雪花,迅速消融、归于寂灭,只有一点执念的星火,侥幸残留。他还看到了一口……棺椁的虚影。通体漆黑,比天边的黑日更加深邃,静静地悬浮在一切寂灭与混乱的终点,仿佛是所有终结的归宿。棺椁周围,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绝对的“无”。这些画面破碎、跳跃、毫无逻辑,夹杂着狂暴的情绪碎片——无尽的疯狂、刺骨的仇恨、绝望的呐喊、决绝的悲怆、以及那超越了所有情感的、冰冷的、漠然的……寂灭之意。秦渊的意识在这些破碎画面的冲刷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残留的记忆碎片,哪些是自己意识濒临崩溃产生的幻觉。他只能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怀中的道种,集中在手中冰冷的甲片,集中在身下这艘承载着他、缓慢而坚定地驶向终结的骨舟之上。不知“挤”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不再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黑。在那黑暗的极深处,出现了一点……光。非常微弱,非常黯淡,如同在无边墨海尽头亮起的一点残烛,随时可能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但那点光,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秦渊体内,胸口的“轮回印痕”残片,在看到那点微光的刹那,勐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烧灵魂的悸动!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孺慕、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温暖”?与此同时,道种传来的牵引感,也勐地变得清晰、变得强烈,直直地指向那点微光所在!骨舟似乎也“感知”到了目标,行进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周围的虚无压力,似乎也因为那点微光的存在,而出现了一丝松动。秦渊那双几乎被黑暗彻底浸染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黑暗尽头那点微弱的光芒。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身体冰冷僵硬得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唯有道种、印痕碎片传来的悸动,以及那点微弱的光芒,成了这无边黑暗、绝对虚无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坐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是……那里……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握紧了手中的甲片,仿佛那是他仅存的、与“活着”这个概念相关的凭依。骨舟,载着两个几乎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朝着那黑暗虚无中,唯一的一点微光,缓慢而坚定地,驶去。越来越近。那点光芒,也逐渐在秦渊几乎失焦的视野中,显露出了它真实的形态。并非他预想中的、可能是某种法宝、符文、或者特殊能量体散发的光芒。那光芒,来自于……一点火星。暗金色的,极其微小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一点火星。它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无通道的“尽头”——如果这里可以称之为“尽头”的话——一片相对“平静”、不再有空间碎片和虚无暗流的区域中心。火星不过黄豆大小,光芒黯淡,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其吹灭。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与这充斥通道的、纯粹的寂灭与虚无,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活性”。一种仿佛在绝对零度中,依旧不肯放弃燃烧的“温暖”。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承载了某种不灭执念的……“余烬”。暗金色的火星,缓缓地、有节奏地明灭着,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微弱到极致的心跳。每一次明灭,都会荡漾开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的涟漪。那涟漪拂过身体,秦渊感到那无处不在的、要将一切“抹除”的虚无侵蚀感,竟然被稍稍驱散了一丝。冰冷僵硬的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知觉。他身后,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生命气息的柳依依,在那暗金色涟漪拂过的瞬间,灰败的脸上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呼吸……仿佛稍微明显了一丝丝。骨舟,终于彻底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那点暗金色火星前方,数尺之遥。骨舟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在那火星光芒的照耀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贪婪地、却又不敢靠近地,汲取着那微光中散逸出的、同源的气息。秦渊死死地盯着那点暗金色火星。体内的“轮回印痕”残片,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传递出的悲恸与孺慕之情,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而怀中的传承道种,此刻却奇异地安静了下来,那持续的悸动和牵引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的沉寂。他“认出”了这点火星。或者说,是体内的“轮回印痕”残片,“认出”了它。这就是之前在道种传递的破碎画面中,他“看”到的那点……悬浮在寂灭棺椁旁的、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火星。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这条通往核心的虚无通道的“尽头”?它是被某种力量安置于此,作为“路标”或“考验”?还是说,它本身,就是这条通道的“终点”之一?秦渊不知道。他的思维因为长时间的侵蚀和消耗,已经变得极其迟缓、混乱。他只能凭借本能,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着那点暗金色火星,伸出了手。他的右手,布满了灰黑色的、如同死亡蔓延般的纹路,皮肤干枯冰冷,仿佛不属于活人。手指颤抖着,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那点微弱的火星。越来越近。手指的尖端,几乎要触碰到那暗金色的、温暖的光芒。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火星的刹那!异变再生!那点看似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火星,勐地……亮了一下!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如同沉睡已久的存在,被熟悉的气息惊醒,本能地……绽放出了一丝,属于它本源的光芒!嗡——!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的意志,伴随着暗金色火星的这一次“亮起”,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巨石,勐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这意志,并非之前黑日散发的那种纯粹、冰冷、漠然的寂灭之意。也不同于道种和甲片中蕴含的、沉重古老的战意与执念。这意志……更加复杂,更加……“鲜活”。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悲伤,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一切;蕴含着不屈的坚守,如同在绝望深渊中依旧不肯熄灭的火焰;蕴含着跨越了万古时空的、一丝微弱却始终未散的……“期待”?以及,一种秦渊难以理解、却让胸口“轮回印痕”残片剧烈共鸣的……仿佛母亲凝视孩子的、深沉到极致的……悲悯与决绝?这股意志扫过秦渊的身体。秦渊浑身剧震!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又被瞬间抛入万载玄冰!痛苦、灼热、冰冷、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和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勐地冲入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识海!“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沙哑破碎的低吼,抱着头,整个人蜷缩在骨舟上,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的灰黑色纹路疯狂蠕动、明灭,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暗红近黑的血液渗出。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也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在他识海之中,在那股浩瀚意志的冲击下,一些更加清晰、更加连贯、却也更加冲击心神的“画面”,如同烙印般,被强行“刻”了进来!他“看到”了……一只白皙、修长、却沾满了暗金色与污浊黑色血液的手,轻轻托着那点微弱的、新生的暗金色火星。手的后方,是无边无际的、正在崩坏、湮灭的战场,是肆虐的混乱黑影,是弥漫的寂灭黑雾。手的上方,一口冰冷的、漆黑的寂灭棺椁,正在缓缓成型、下沉,散发出终结一切的气息。那托着火星的手,似乎……极其温柔地,将这点微弱的火星,轻轻一送。火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了下方,那无边战场的废墟深处,一条刚刚被恐怖力量撕开、又即将被寂灭与混乱力量湮灭抚平的……空间裂缝之中。同时,一个低沉、沙哑、充满了疲惫、悲伤、却又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的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秦渊的灵魂最深处响起,并非语言,却清晰地传递着“意”:“……最后的……薪火……”“……带它……离开……”“……活下去……”“……然后……”叹息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意”模糊不清,被无尽的悲伤与某种决绝的意志淹没。画面破碎。浩瀚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暗金色的火星,恢复了之前那微弱、平静的明灭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秦渊知道,不是。他蜷缩在骨舟上,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全身剧痛。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点暗金色火星,灰黑色的眸子深处,那几乎被黑暗彻底浸染的瞳孔,此刻却因为那浩瀚意志的冲击和“画面”的洗礼,剧烈地震颤着,翻涌着惊涛骇浪。最后的……薪火?带它……离开?活下去……然后?那托着火星的手……那声叹息……是谁?是……冥帝吗?还是别的什么人?这一点火星……又是什么?秦渊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无数疑问、混乱的信息、以及胸口“轮回印痕”残片传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融化的悲恸与孺慕,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脆弱的理智。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一点一点,挣扎着,重新坐直了身体。他看着那点暗金色的、微弱的火星。然后,再次,缓缓地,伸出了手。这一次,没有犹豫。颤抖的、布满灰黑纹路的手指,终于,轻轻地,触碰到了那点暗金色的、微弱的……火星。:()我的系统太邪门:开局从矿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