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太细了,发圈得绕上好几圈才能缠牢,显得有些滑稽。
这是用来祭奠的橘子,别家的大人有所避讳,肯定不会做这种往供品上绕发圈的事,或许是不明事理的小孩做的,也或许是祭祀死者的人特地缠上去的。
这附近住了不少人,和路思巧同岁的孩子应当不少,多半……
是思念她的玩伴所为。
商昭意不知道身后那群猫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倒是看到了地上的香灰。
她弯腰捻了一下,香灰已经不算新鲜,是好几天前的了。
尹槐序矮着身在商昭意身边经过,停在三楼朝北那侧的家门前,果然是这家。
这家的对联已经换成挽联,入目只有黑白二色,何其凄清,和另外几家形成鲜明对比。
在商昭意走到的时候,尹槐序先一步穿进门内,只见裏面空无一人,拾掇得实在干净。
干净到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住人,桌上空无一物,柜架上的摆件也都收起来了,只剩空落落的桌椅。
门窗大概关了很久,屋中没有透气,裏边全是尘埃味,还有零星说不清的余味未完全消散。
很轻微,或许只有猫能闻到。
商昭意在外面敲门,想必她敲到天黑,也未必会有活人给她开门。
她腿边蹲了几只猫,猫叫声虚虚地传进门中。
“别敲啦,这家就住了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不知道上哪去了。”
“没人给你开门的,除非有鬼。”
这话刚落,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蹲在门边的几只猫炸毛跑开,真是一语成谶,真的有鬼!
门是尹槐序在裏面开的,那群跑开的猫察觉到屋裏的鬼是猫非人,便又纷纷凑上前,从商昭意的腿边飞快蹿过。
猫好像连成了串,人还没进去,它们就已经全在裏面了。
尹槐序四处张望,想找到路思巧的死因,整个碧原市每天都会有人死去,为什么鹿姑偏偏选中了路思巧?
又思及猫们先前的话,恰恰路思巧死前这地方还来过生人,她当真不是被人害死的?
商昭意进了门,往门把手上轻轻触碰了一下,皱起眉头张望远处。
门上有残余的稀薄寒意,明显有鬼知道她要进来才开的门。
尹槐序被那目光扫过,脊背忽生寒意,所幸这人没有动用黑烟,不过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自昨晚过后,商昭意的面色不改苍白,想来是消耗太大,伤身了,她一时半会未必还会再动用黑烟。
想到这,尹槐序略微安心。
远处猫们到处闻闻嗅嗅,有一只在临近厨房的地方停步,大声说:“我想起来了,那天出事的时候,她家一直散发臭味,我隔着窗都能闻到!”
尹槐序闻声前去,看到了被砸得稀烂的煤气竈。
厨房是整个家中唯一混乱不堪的一处,煤气竈上玻璃四溅,下手的人似乎不单单想毁坏此物,还起了同归于尽的心。
刚才她觉察到的臭味……
竟然是煤气洩漏。
密闭的房子裏大概只有路思巧在,她中毒而死,而她魂体上的伤痕,全部都是鹿姑施加的。
偌大一个碧原市,含恨而终的人并非没有,鹿姑却奔着这么个小女孩而来。
干净的鬼魂没有恨,她便制造恨。
商昭意就当猫们在给她引路,也踏进了厨房,她打开煤气竈下的木柜细细查看,还伸手摸索。
随之她两指一钳,摸出来一只黄豆大小的虫尸,乍一看好像蜘蛛,偏偏还长了两根赤红的触角。
尹槐序没见过这样的虫,归咎为自己见识太少。
想不到商昭意还挺在意这只虫,从包裏取出纸巾,将它裹在其中,仔细地收了起来。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