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生物的,一个搞艺术的,两个学院天南地北,各占校区一角。
虽然说她意意姐偶尔也搞艺术,搞些稀奇古怪的石膏像,看得人毛骨悚然。
尹槐序微怔,肯定是认识的,只是关系好坏不予评论。
毕竟连外人都能看出两人不合,蔺翠石的那句话就是佐证,商昭意自己的话也是佐证。
关系好的两人间,怎么会连一句说笑都没有。
“算认识。”
商昭意手还捏在拍立得的边角上,眼神不像疏远,只是眼底的炽意不声不响就熄灭了。
算认识,那就是不熟。
尹槐序不信她们不熟,不熟悉的两个人根本谈不上不合,更谈不上把照片带回家裏。
带回来也就罢了,还把照片挂在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这么个正对床头的地方。
总不能是为了早起和晚睡时都恰恰能看到一张膈应自己的脸,这算什么事?
尤其商昭意肯定知道照片裏的人已经死去,做这行的多少都有些忌讳,死人照片挂在床尾,应当没什么好的寓意。
所以商昭意的确想撞鬼,要撞照片裏的那个鬼。
不顾生死也要撞,带着眼底古怪的深执。
尹槐序有一瞬误以为自己成了被海啸掀翻的船,耳畔处一阵轰鸣。
灵魂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啸叫。
哪来的深执,一会阒阒幽幽,一会又轰轰烈烈。
“我看论坛上说,她好几天没去上课了。”纪葵光意有所指。
商昭意松开捏在拍立得上的两根手指,侧过身看她:“你不是来看鬼的吗,你看照片干什么?”
纪葵光讪讪地挪开目光:“好看就想多看两眼呗,鬼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商昭意回头审视起那张拍立得,很冷漠地评价:“拍丑了。”
纪葵光瞪大双眼,心说这是开玩笑吗,这算什么丑,明明好看得很。
她见过真人,却莫名觉得照片裏的要灵动一些,撇开温和谦逊的姿态,像自在的风那样,眼裏倏忽间袒露出两分精光。
是韬光养晦的光。
可是她再一想,又觉得不应该是韬光养晦,因为对方太优秀,称得上光芒万丈,已经没有韬光的余地。
“不知道是谁抓拍的,她竟然默许。”商昭意嗤一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回头又说,“又不是冲我笑,有什么好看。”
尹槐序听得又是一怔,也不知道商昭意话裏的味是什么味,不论是不熟还是不合,她都未免太强横了些。
纪葵光同样不明所以,隐隐觉得商昭意的后半句才是重点。
她被窗外照进来的光晃着了眼睛,虚眯起眼说:“所以意意姐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去学校?”
“不是说请假了吗。”商昭意自然而然地说。
撒谎了吧,她明明知道的,尹槐序心道。
什么请假,不过是有点死了。
“啊。”纪葵光思索,“家裏有事?”
“有可能。”商昭意一副不知内情的样子,低头看了眼时间,“你们等会去哪裏,我要去学校一趟。”
“这都快傍晚了,还去学校干嘛。”纪葵光有些警惕,“等会我和关藜要去玩剧本杀,难不成突然有课程安排了?”
“不是。”商昭意走出卧室,把客厅的空调关了,“我去做实验,去一下就回来。”
不单是纪葵光,连关藜也吓坏了。
关藜噌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直呼其大名:“商昭意,你能不能别卷了!”
商昭意没什么表情:“等会出去记得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