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鹿姑说。
“你原来是想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用,是不是?”商昭意又问。
“那是很难得的寿元日。”鹿姑应声。
“寿元日做事的确事半功倍。”商昭意言辞犀利,“你说的药是人魂吗,是尹槐序是不是!”
一声“尹槐序”,落地铿锵。
尹槐序的心好像遭天锤重创,麻痹到思绪渺渺,好像已经魂飞魄散。
鹿姑淡笑:“人魂当然要用人魂补,不过你怎么提起槐序了,这关槐序什么事?”
“你这是杀人。”商昭意咬字用力。
鹿姑轻声:“只是取走灵魂,不伤其肉身,怎么能算杀人。”
商昭意弯腰拿起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像要将之嵌进掌中。她沉默的时候,双眼煞气深重,一张脸妍丽而诡谲。
“昭意,你要明白我的苦心。”鹿姑并不悔过,“早点回来,我也一定会早点拿到药。”
商昭意的冷静烟消云散,胸膛起伏不定地呼吸着,良久嗤出鄙薄而厌恶的一声笑,冷声:“等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治好脑子,我自然会回商家拿回我的东西。”
“药留不久,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鹿姑劝道。
“既然药还没在你手上,我为什么要如你的意。”商昭意挂断电话,屈指啪一下将手机弹远。
手机滑至茶几中央,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尹槐序的魂魄像海波那样晃漾,思绪也泡过水,变得蒙蒙昧昧。
一个人的灵魂被当成另一个人滋补的药,生命变得不值一提,何等荒谬。
周青椰憋了良久,终于能出声:“还绝顶契合……看来对症下药才能治她那病啊,那她为什么吃鬼,难不成想把身体裏的鬼养成大鬼?”
尹槐序没有心思回应。
“太邪门了,把一只鬼从往生局招走,寄养在活人的身体裏,那鬼还跟个分身一样,能被她身上的生气遮得密不透风,连检测仪都检测不出来。”周青椰磕磕巴巴,“活人活受罪,就算她能和那只鬼和谐相处,却也得饱受业火的煎熬啊,难怪脸色跟个鬼一样!”
她继而又愤愤:“那个鹿姑还到处害人,如果路思巧的八字真的和尹槐序相克,她千方百计想用来当补药的生魂,不会就是尹槐序吧?”
商昭意低沉地站着,长发遮住半张脸,半晌才说:“都听到了?”
这裏没有别人,也没有别的鬼,话只能是对“女人和猫”说的。
周青椰一个激灵。
商昭意转身说:“鹿姑腿不好,也不擅长抓……”
“灵魂。”
她不想承认对方是鬼。
“她只能操控自己标记过的鬼,药不见了,会有人代劳,就像在梧桐路带走路思巧的魂魄那样。”她面色惨白地打开餐盒,很快地吃了几口。
所谓的有人代劳,其实就是人皮瓮代劳,路思巧就是这么被带走的。
她吃得仓促,被烫得舌尖发红也没有停下,囫囵吞枣一般。
几口过后,她重新将餐盒盖回去,转身走到门边,把柜子裏的鞋拿了出来。
尹槐序隐约能猜到,商昭意想去做什么了。
商昭意带上包,接着说:“我下午取了蛭蛊的毒液,不算白取。沙家的人皮瓮会帮鹿姑搜寻,我先找到人皮瓮,再先她一步拿到——”
“我的药。”
第37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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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我的药。
三个字好像山泉,潺潺泻出,意味深长。
把人魂当药,明明就是鞭墓戮尸之举,从她口中说出,竟然没有茹毛饮血般的杀意,反倒还生出些眷恋不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