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轰然开裂,指甲宽的裂缝把人皮瓮吞了下去,那一节节蛹动的皮囊直接消失在人鬼眼前。
线被越拉越长,从猫爪下脱出,周青椰扑上前,堪堪拉住余下的金线一端。
周青椰咬紧牙关往高处飞,想把人皮瓮从地底拽出来,只是她的力气远不及人皮瓮和此地的方主,往天上飘了不到半米,就飘不动了。
“这鬼有点厉害啊,开天辟地就差开天了!”她用尽全力,连牙齿都在打颤,“它对这片秽方的控制力怎么这么强!”
“人皮瓮要跑。”尹槐序看到裂痕延伸至远处。
金线已经被拉扯到极致了,地底下的人皮瓮还在奋力逃窜,地面一直开裂到远处。
“我扯不回来了!”周青椰还被拉得往前晃了一下。
尹槐序想帮,可惜一只猫哪能叼得稳细线。
商昭意看到线头浮在半空,匆忙伸手助力,冷声:“拉住,别让它逃。”
一人一鬼都搭着手,还被拖得往前滑步,尤其周青椰还飘在半空,跟风筝似的。
周青椰呜哇大喊,全忘了不能惊动方主这回事,甚至还变出一双腿,蛙泳那样继续往上蹬。
蹬不动,线还脱手而出了。
她惨叫一声:“这谁能看得住啊,人皮瓮哪来的这么大力气,那只鬼这么不想人皮瓮落到别人手裏?”
尹槐序总觉得哪裏错了,好像方主困住人皮瓮不是为了夺走皮囊,它把活人引进来,也不是为了夺舍。
只剩商昭意还握着线端,积水湿滑,她仰身跌倒,硬生生被地底的人皮瓮拖到十米开外。
这样就算穿着长裤,也会被磨个血肉模糊。
尹槐序想咬住商昭意的裤腿,没咬着。
金线太细,在商昭意掌心上割出血痕,一下便滑进裂隙。
商昭意吃痛地爬起身,轻嘶一声捡起罗盘,面色煞冷地朝裂痕延伸处追去。
人皮瓮藏到了更深的地方,地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到金线的痕迹了,只有持续延伸,且还越来越窄的罅隙还在昭明它的去向。
周青椰鼓起一口气说:“不如我下去看看。”
尹槐序不置可否,对于秽方,她可不比周青椰乃至于商昭意更了解。
万一到了地下,周青椰和那只鬼脸对着脸,事情还不知道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算了。”周青椰自己否决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躺平不理,手往虚空中掏了掏,拿出一臺类似于全景相机的玩意。
她唉声嘆气,很是不舍,手上动作没慢,伸长相机杆就往缝隙下探。
“这也是往生局出产的?”尹槐序问。
周青椰一边拿出手机,猛摁几下连接相机,然后丢给猫说:“上半年才上市的新品,这东西拍鬼拍人都清晰,还带滤镜呢。”
尹槐序用猫牙接住手机,好在手机坚固,没被猫牙磕坏。
画面昏暗,因为周青椰正拿着相机追那不断延伸的裂口,所以看起来还摇摇晃晃的。
追了一阵,周青椰才想起来杆上有亮灯键,摁了一下喊:“怎么样,看到了吗!”
商昭意也在追,裂痕延伸到哪裏,她就追到哪裏。
但很快,地面不再开裂,人皮瓮似乎消停了。
尹槐序看到地下的裂石和泥,窄窄一道罅隙几乎能将相机牢牢嵌住。
屏幕忽然被挡住,比先前没开灯时还要暗,已经连丁点泥土轮廓也看不清了。
相机在地下免不了磕碰,难道碰坏了?
她正想转告周青椰,就看到屏幕上转过来一张脸。
翻白的眼几乎占满整个画面,它凑近后又缓慢退开,咧开的唇比血还红。
它在笑,笑完,画面猩红近黑。
相机嘎吱几下就和手机断连了,这次是真的坏了,被鬼魂嚼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