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纪葵光欲言又止。
“怎么了?”关藜问。
“好像在鄙视我。”纪葵光不禁一抖,鬼再怎么像人也不是人。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想必鬼也是如此,这鬼模样正常,心未必就不扭曲。
哔的一声,探测仪很短暂地响了一下。
周青椰服了这人了,胆量就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大起大落。
她屏息往后飘,踏住实地的双脚倏然腾空,腿裏好似塞了棉花,没点重量。
“她怎么还往后退啊,害怕的人不应该是我吗!”纪葵光又大叫,被关藜捂住嘴才停下哭嚎。
商昭意回头看向背后那两人,神色乍一眼是静的,这种静浮于表面,就像蒙了一层灰,吹个气便会露出马脚。
胸膛下的炎火还在烧,冰川融水也还在冲荡隘口。
她不灭火,不洩洪,竖起顽石将心潮堵住。
这样的堵法,让她整个人变得岌岌可危,隘口一旦被冲破,必会产生难以估量的毁灭力。
纪葵光骇于商昭意的目光,口干舌燥地求饶:“意意姐,猫找到了,然后呢,我能回去了吗?”
关藜白了她一眼,话都写脸上了。
没骨气。
纪葵光转溜眼珠子,急切地抖起腿,一张脸往关藜那扬着。
没骨气那又怎么样?
商昭意思索了很久,久到纪葵光腿都抖麻了。
她想的是,没有纪葵光在,她很难确认猫的动向,如果猫忽然离开了呢?
她冷不丁的,还有点艳羡纪葵光,她看不见的,都让旁人看去了。
“意意姐,你快给我个准话吧。”纪葵光双手合十,狂晃腕子拜了数下。
良久,商昭意终于颔首,她还是想将当下的尹槐序悄悄私藏。
尽管她看不见。
她转而便对那个她摸不清方向的女鬼说:“劳烦,行个方便。”
周青椰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不过她得先问问尹槐序。
她走到猫面前,抬手挡住嘴问:“怎么说,我回避一下?”
尹槐序依旧立在墙边不动,同样乱绪满心。
其实她想说不用回避,偌大一个房子要是只剩下她和商昭意两人,她会越发不知所措。
只剩她与商昭意坦诚相见,心与心或是对峙,或是妥协。
她没做好十全十的准备,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牛皮本裏那些热烈又偏执的眷念。
如果商昭意将那些埋在纸裏的字字句句,一铲子全掘到明面上,她说不定会落荒而逃。
可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会到来,她再回避也只是自欺欺人。
她不该回避的,她并未觉得不适,所以也没必要通过自我欺骗,来维持所谓的心理平衡。
她不过是……
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我……和她谈一谈。”尹槐序说。
周青椰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局外,心裏涌上一股强烈的边缘感。
猫明明是她先捡回来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怎么会是局外鬼!
不过她想想又觉得算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她不太放心地一步一回头,刚飘出去不到三米,纳闷地问:“可是你要怎么和她谈,她那耳朵眼睛一时半会可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