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蜿蜒靠近,在鬼魂沉进泥潭的事后,也跟着屈曲上前,冷不丁被烂泥吞入深处。
一大一小两只鬼从泥裏飘出来,周身没沾到一点泥点子。
周青椰心有余悸,不动声色地往回飘,离泥潭远了些才说:“还好人皮瓮是实体,还能沉得下去。”
尹槐序不敢松懈,跃上她肩头眺望远处,说:“找找她们,这断斧沟裏未必只有一只人皮瓮。”
沙家在其他几家面前,不论如何也要装装样子,哪能真的放任商昭意不管。
而沙家不出手,也会有别家的人阻拦商昭意。
两鬼循着林中难得的活人气息前行,最后还是靠叫喊声找到商昭意等人。
马凤和方雨逸跌进了石隙裏,石隙极窄,差点不见天光,裂隙一直延伸,刚好两人跌在一处平臺上。
另外一人将绳索丢进石隙,绳索垂到石隙深处,被马凤抓到了平臺上。
韦岁在上面喊:“上边我给你们系好了,你们确认安全带扣好,慢点上来,不着急。”
马凤戴上手套,眼睛有些红:“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韦岁汗涔涔的的,“你们先上来再说。”
商昭意看了一眼腕表,表上指针来回跳动,像是时间就此静止了。
但天色在变,时间没静,腕表是受到了磁场的影响。
许落月在边上抱臂看她:“你那两位朋友呢,把蛇引走了?”
“不知道。”商昭意面色不好。
许落月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她焦灼地掏了几次手机,看信号一格不剩,又收了回去。
她随之又看罗盘,这回罗盘上的指针乱旋不停,是真找不准方向了。
韦岁回头问:“老板,我们真能准时下水吗?”
许落月看向商昭意。
商昭意冷声:“看来不能了,天黑前都未必找得到通岩天窗。”
“那是不是得在山谷过夜?”韦岁后背全是冷汗。
商昭意朝石隙裏投去一眼,淡声:“先把人救上来,再找个安全的地方搭帐篷。夜裏你们睡就是,我来守夜,不过你们也别睡太熟。”
许落月挑眉:“你能撑一晚上?”
“能。”商昭意不假思索。
谷中天黑得快,马凤和方雨逸出来没过多久,那从树叶间撒落的天光,就已经有些黯淡了。
夜幕一至,要是被虫兽缠上,跑都不好跑,众人不得已找了块还算平坦开阔的地方扎营。
虫声凄凄,商昭意在帐篷外生火,往火堆裏添枯枝的手冷不丁缠上凉丝丝一物。
绵软的,像绒布缎子。
换做是别人可能已经被吓坏了,但她求之不得。
她确信是猫,指尖逸出黑烟,她很轻易就勾勒出了猫的轮廓。
猫的耳、嘴、手脚,都被她描摹了一遍。
就这顷刻,她居无定所的心忽地又有了着落。
白天时听许落月的问话,她深以为自己又和猫走散了,好在没有。
她将这绒布缎子般的触感设想成尹槐序的手,她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触碰代替耳语。
这比吐息落在耳畔还要亲密,她能感觉到,那棉棉的凉意渗进肌理,和她流动的血液难舍难分。
她喜欢这种私密的交流。
就像那次在S大的时候一样,猫用尾巴缠她,不声不响地将她引到远处。
离远后,她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
帐篷透出光,几个人的影子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