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应许落月的话,在偌大的洞xue裏来回走动,伸手像盲人一样摸索。
摸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摸不到。
许落月退开几步:“你在找什么?”
“找猫。”商昭意说。
“猫不在这。”许落月又怕了,因为商昭意找猫的模样极其神经质。
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说:“这片咒文不简单,小鬼误入,不一定能活。”
在她看来,那只猫可不就是一只不足为奇的小鬼。
商昭意在诅誓正下方停步,冷声:“不可能。”
“你感受到了吧,这裏没有鬼气。”许落月又说。
她太想走了,若非商昭意阻拦,她说不定早就在天窗外了。
商昭意蓦地扭头,直勾勾看她说:“你刚才不是说了,鬼气在由外往裏缩,外沿的全消散了,缩到哪去了?”
许落月哪裏答得上来。
洞xue裏只有她们二人,鬼气好像是自行消散的。
商昭意心裏突然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鬼气消散,会不会是槐序所为?
可是槐序为什么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将自己的气息也一并消去。
为什么躲着她。
她不知道,越想不通,越急躁。
许落月打了个寒颤:“我们已经在最裏面了,找不到就是没有。”
“不可能没有。”商昭意说。
许落月又退开几步,不得已顺着商昭意的想法出声:“猫可能已经回到岸上了,那么小一只鬼,它不吱声,我肯定注意不到。”
两次下潜,要花费比预期多一倍的时间,且不说两人还在洞xue中呆了那么久。
商昭意和许落月再度从水下冒头,冷不丁被岸上的灯光晃着眼。
已至更阑,山谷静谧昏黑。
灯是掉在地上的,附近空无一人,马凤三人不知道上哪去了,湿润的泥地上倒是留下了许多杂乱的鞋印。
观鞋印大小,此前在岸边走动的,竟不止三人。
……
寂谧的天窗深处,那刻满了诅誓的洞顶上,忽地像沙漏般漏下来一个古怪的人形。
那人形周身如同龟裂的石雕,拖着一条好似猫尾的拖尾,趔趔趄趄地走到石壁前。
不是别的谁,正是尹槐序。
尹槐序将那半个囊蝓化的自己一点点吞下,没想到鬼气中和不了,她的神志受其影响,逐渐也变得混混沌沌。
有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海边。
在沙滩上刚醒神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迷迷瞪瞪的。
只是那时的她并不冲动,内心也还算平静,此刻焦灼躁动,一不留神就会露出狞恶的一面。
好在她还能留存一丝理智,一丝足矣。
吃了自己,秽方也还存在,她不想商昭意进洞后受困于秽方,便只能一点点将秽方收回去。
而秽方的范围远超她的想象,缚鬼咒也在其中,怪的是,缚鬼咒正中竟有一道禁制。
有这道禁制在,看门鬼既出不来,别的鬼也无法进去,活人倒是可以随意穿行。
尹槐序不清楚这道禁制是不是原先就有的,好在她不是寻常鬼,轻易就破了禁制。
在踏进缚鬼咒的一刻,她冷不丁和裏面那个看门鬼打了个照面,当即明白——
这禁制并非六家所留,而是鹿姑特意叫人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