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槐序回过神,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默了少顷才接着说:“手伸入囊中,就能取出千裏外的东西。我以前曾也想过,既然能隔空取物,是不是也能一步跃至千裏之外。”
“一个不好,恐怕会身首异处。”商昭意谨记尹争辉的警告,从不胡乱尝试。
“这一玄术远超隔空取物。”尹槐序心一沉,“鹿姑当真厉害,这术法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施展得出的,得将两地都圈到阵法内才行。”
“看来她很早就有养鬼的打算了。”商昭意蓦地扭头盯向长廊深处,“路思巧看到了青江东路30号,便以为自己是被困在了青江东路30号。”
尹槐序收回手,走廊深处漆黑如墨,看起来没有尽头,心裏一时也没了底。
或许她和商昭意不该来,她想。
不该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来。
她看向商昭意,意外地发现,商昭意整个身幅度甚微地打起颤。
是怕了吗?
商昭意指尖的血已经凝结了,垂在身侧红白分明的手指,也跟着搐缩了几下。
尹槐序深以为商昭意是害怕了,她目光一抬,诧异地看到商昭意阴下脸,苍白的唇角扬了起来。
根本不是惊怵,而是振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地步。
与鹿姑正面交锋,会让商昭意激动到如此程度吗?
尹槐序不怕商昭意抱着要将鹿姑挫骨扬灰的心,直奔黑暗而去,只担心商昭意忽然失控。
她蓦地喊了对方一声。
“商昭意。”
清泉冽冽,陡然入怀,涤净了杂思,比静心咒还管用。
那些夜晚哄商昭意入睡的,其实根本不是静心咒,就算尹槐序念的是诗经,是散文,她也一样会睡着。
商昭意搐缩的手指陡然停滞,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便恢复平稳。
尹槐序没多想,沉声说:“鹿姑不一定还在这裏,你忘了吗,这些鬼饿了很久,很多都是凶鬼,饿极了连饲主都会啃食。”
“我知道。”商昭意的眸光还是阴沉沉的,猛推开临近的那扇门,“两个不同的地方,连接起来难,切开也难,这裏说不定还藏了别的关口,供她随时出入。”
门没锁,咚一声撞上墙壁。
“小心些。”尹槐序话音刚落,身边人就已经踏进去了。
商昭意踢到了沉甸甸的一根锁链,当即停步。
哗啦。
尹槐序索性也跟进屋,屋裏既没有床铺,也没有桌椅,与其说是毛坯酒店,更不如说是牢狱。
商昭意将那根锁链捞了起来,借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铁链上血红的符文,声音无甚起伏地说:“用来锁鬼的。”
尹槐序退开半步,她如今是鬼,打心底忌怕这些东西,皱眉:“这裏就是她养鬼的地方。”
墙上到处都是鬼气撞出来的划痕,一些地方深到能看见钢筋。
商昭意看到墙角似乎贴了什么东西,走过去发现,贴的是镇鬼的符纸,以防鬼魂潜逃。
符纸层层迭迭,一张盖一张,捏起来得有半指厚。
底下的一些符纸已经褪色,符力一旦减弱,便用新的覆盖。
日积月累,符纸厚得好像黄历书。
尹槐序看得有些不适,不敢想被困在这裏的鬼,都遭受了怎样的对待,转身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和你一起。”商昭意大致翻看了一下角落的符纸,猜出是鹿姑所画。
最底下的符还有些粗糙,越往上画得越好,显然鹿姑的符术一直都在精进。
尹槐序推开对门,这间房要比刚才那间小上半截,不过也比刚才那间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铁笼。
笼身极大,能装下一只成年的老虎。
整只笼子残破不堪,围柱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