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所见所闻全是幻觉,想来异象肯定是从铃声开始的!
走廊深处有个身影奔近,尹槐序下意识往后仰身,等那个身影走近,她才看清是商昭意。
完完整整的一张脸。
商昭意乌发凌乱,额上冒了汗珠,整个人乍一看苍白欲碎,根本是一戳就破的纸扎人。
这人仓皇跑近,汗涔涔地急急喘气,似乎也刚从幻觉中惊醒。
尹槐序心有余悸地望向电梯井,她差些就跌出关口,她这一走,就只剩商昭意还在此地。
不过她还是过了好一阵才站起身,看着商昭意不说话。
商昭意同样在注视她,少顷才出声:“槐序,是我。”
尹槐序心下暗暗琢磨,她要如何与商昭意定下暗号,以确认彼此的身份,省得碰上梦中梦,以为自己醒了,其实还在梦中。
毕竟幻觉可不好破,如果两人都被困在幻境之中,就只能靠自己辨明真假,睁眼醒来。
尹槐序还在思考,她想和商昭意约定一个得体又靠谱的暗号,顺势验明如今的商昭意是虚是实。
她还没想好,商昭意兀自开口:“那本日记,是我特意留在桌上给你看的,你看过了,还假装不知道。所以我干脆当着你的面写了一页,那天的最后一句写了什么,只有我和你知道。”
尹槐序当然知道,当天日记的最后一句写了什么,却没想到,自己几次看到商昭意日记,无一例外都是商昭意摆给她看的。
“槐序,你说最后一句写了什么。”商昭意问。
尹槐序想起了那句话。
「让我的恶与她的善,一点点地熨在一起,这是第一步。」
她不回答,反而问:“第二步是什么?”
第93章第93章
猫是从哪收养的。
93
绵延无光的走道内,远远传来一阵摇铃声。
大约因为响得太急,也太凌乱,所以不像那种拿在手上摇晃的铜铃,更像挂在身上的一串银饰。
叮当作响,晃得清脆。
危险步步紧逼,正朝二人靠近的,尚不知是哪种幻觉。
想来无一例外,都能置人于死地。
尹槐序纹丝不动地看着商昭意,灵魂悸动着。
她能感受到血液无声沸腾,能感受到心似撞鹿,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急切,近乎将她的理智淹没。
或许商昭意还没失控,她就要先失控了。
她想,商昭意此人当真居心叵测,早早就在她心底埋下鈎子,令她时不时就想起那篇日记。
整个人像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上不及云端,又够不着实地。
到底是什么,有了第一步,合该要有第二步才对吧。
凭什么一直是她被动,她就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在辨明虚实的同时,从商昭意口中撬出答案。
商昭意水涔涔的发丝贴在脸上,一绺绺黑发像极蜿蜒的蛇,目光也在眨眼间变得锐利无比。
锐利且渴望,又欣喜异常。
尹槐序轻轻呵气,不知道这人怎就忽然装聋作哑了,平日拿温水熬她的时候,不是还一个劲添柴吗。
她故意说:“你不是商昭意,你答不上来。”
这可比据实回答要命得多,她字裏行间都在表明,她知道商昭意所问问题的答案。
如果说商昭意是在添柴,那她就是在添热油。
她反客为主,丝毫不露怯,将商昭意也拉入热锅当中。
要煮,那就两个人一起煮,且看看谁先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