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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人质（第1页）

“一百架齿轮发射器全部就位，每架三十枚流火弹，引信调试完毕。”姜御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担忧道：“雨越下越大，你确定这火还能烧起来？”秦渊颔首道：“大殿下请放心，流火弹使用内点火，其中猛火油掺白磷，用了些小机巧，落地即炸，遇水不熄，粘身便燃，它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尚在调试阶段，不过，它的威力要比天罚大的多，范围要更广，一百架齐射，足以让他们伤亡过半，联营瘫痪。”姜御霄笑道：“一听就知道是无双利器，你这些词我听的实在费劲，不过这方面你是行家，听你的便是。”秦渊颔首，而后抬眼望向夜空，负手道：“传令下去，两刻钟后，看鸣镝信号发射。”两刻钟刚过，仍是阴雨绵绵，距离战书送达仅过一个时辰。胡营之内一片松懈，段六狼早已醉倒榻上，鼾声如雷，乞伏钎城、斛律铁崖各自回营，等待传令兵的信号。巡哨士卒缩在避雨处打盹，帐内士卒解甲酣睡，整个联营松散，毫无防备。他们笃定秦渊不敢夜袭，更笃定三万人绝不敢主动攻击十四万联营。子时正刻，秦渊登上望台。“发射鸣镝。”旗手挥下红旗。鸣镝刺耳的在空中响起。前滩阵地骤然爆发出机括重击声！轰轰轰一百架齿轮发射器同时发力，铁齿咬合蓄力，首轮三百枚流火弹腾空而起，越过哈素海，砸向乌拉特镇胡营。不等烟尘腾起，第二轮、第三轮接连射出。三千枚流火弹密集升空，夜空被火迹划亮，一颗又一颗在胡营上空炸裂，分散成火雨落在各处。猛火油四溅，帐篷瞬间引燃，火光冲天。油点落在粮草堆上，火焰暴涨，黑烟滚滚，沾在人身上，立刻裹成火团。胡人翻滚扑打，越扑越旺，惨叫几声便不再动弹，片刻烧成焦骨。胡营瞬间大乱。睡梦中的士卒被爆炸声惊醒，刚冲出帐便被流弹波及，浑身起火，满地哀嚎。有人慌不择路跳进草滩、泥坑，依旧压不住火，有人扑进同伴怀里，连带旁人一同焚烧。营帐连片起火，风助火势，迅速连成一片火海。段六狼被爆炸声惊醒，披甲冲出主帐，空中的火雨让他浑身发冷。左翼乞伏钎城营地已成火海，帐幕烧塌，士卒四处奔逃，自相践踏。右翼斛律铁崖骑军营地更乱，战马惊嘶狂奔，不少马匹身上带火，冲撞营寨，踩死烧伤无数。北大营中军接连中弹，爆炸不断，还未列阵便已溃散。“灭火！快灭火！”段六狼拔剑嘶吼，亲兵四处传令，声音却被惨叫与爆炸声淹没。士卒提水扑救，水泼在火上只激起白汽，猛火油浮在水面继续燃烧，火势反而蔓延更快。有人用沙土掩埋，只埋住表面，地下油体依旧闷烧，片刻又窜出火苗。这种火根本无法扑灭，只能任由焚烧，直到油尽才会熄灭。乞伏钎城浑身带火冲至段六狼面前，亲兵挥刀拍打，连刀都烧起来。话音未落，一枚流火弹在不远处炸开，油点溅到他肩头，火焰瞬间吞灭上半身。乞伏钎城惨叫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段六狼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斛律铁崖带着几名亲卫奔来，半边脸颊烧伤，甲胄残缺。“右翼骑军失去控制，战马死伤过半，根本组织不起阵型！”“粮草营全烧了！牧马滩也完了！”“中军乱了！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传令兵接连奔回，每一句都是噩耗。段六狼气的浑身发抖，他这才明白，全是假的，秦渊算计到了他们的筹谋，比他们更早发起攻击，他从没想过硬碰。齿轮发射器还在持续发射。流火弹成片落下，胡营每一处都在爆炸燃烧。联营太大，火势蔓延极快，五胡各部互不统属，一乱便彻底失控。匈奴、鲜卑、高车、氐、羌各族士卒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有人往哈素海方向逃，刚到岸边便被流弹覆盖，有人往山后逃，却被火墙堵住去路，压根无路可逃，只能指望这些油点溅不到他们身上，能不能活，全看运气。秦渊站在望台，静静俯瞰对岸。终归是太仓促，这种半成品谈不上质量，这燃爆率比他想的还要低，十颗里面只有三四颗能够顺利引爆，好在哑弹被火烧一下也能引爆。好在，也达成了他的目的。莫君澜饶有兴致的说道：“不死个六七万人，都对不起这动静。”姜御霄望着混乱的营地，淡淡道：“看看，他们已经在尝试突围，咱们要不要趁乱压上去。”秦渊紧盯对岸河畔方向，摇了摇头道：“此时他们正在狂躁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突围活命，这时候强压上去，死伤难以估量，再等等，让流火弹再飞一会儿，传令下去，一颗都不要留。”，！果然，片刻之后，火光之中，一支队伍勉强整队，沿着哈素海河畔列开。段六狼浑身沾着烟灰，披甲散乱，却依旧勉强维持着主将的姿态，指挥着剩余的兵士在河畔空地集结。他抬头望向对岸秦渊，怒吼道：“把人给我推到前面！统统推到河边！”很快，数十名胡兵押着一群汉人被推至河畔前沿。为首一人身着破碎的锦袍，面色麻木，身后还有两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再往后都是些被脱去甲胄的被俘军士。段六狼走到前沿，悲愤道：“秦渊！秦渊！你给我滚出来，你看清楚！看看他们是谁，有种你把我们一块儿烧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七万惊魂未定的士卒，又看向对岸秦渊，语气愈发悲凉，“认得他们么，这是西受降城防御使的家眷和部下，来啊，你继续放火烧啊！一起烧死，一了百了！”“你这把火烧的好极了，我这就把你的这些汉人同胞，统统推进火里！烧熟了吃！正好少了口粮，老子不忌口！！！”“秦渊！来啊，继续放火烧！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同袍的家眷被活活烧死！”两岸之间不过百米距离，段六狼的怒吼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东岸众人心头。秦渊身后，姜御霄，莫君澜，任辛等人脸色骤变。段六狼见对岸沉默，愈发嚣张，对着身后士卒嘶吼：“动手！把这些汉狗全推下去！烧了吃了！”两名胡兵狞笑着上前，拖拽着一名莫家幼子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放开我！救命！”孩童的哭声尖锐刺耳，刺得所有人心脏发紧。秦渊冷冷的看着他，抬起手道：“停。”前滩阵地的机括声骤然停歇，只剩下风声与哈素海的浪涛声。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对岸段六狼，一字一句，清晰传至对岸：“放了他们，我给你一个正面较量的机会。”段六狼嗤笑一声：“放了？凭什么？我凭什么放了这些汉人？你以为我傻？”他怒声嚎叫：“秦渊，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很会用火吗？现在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放了几个，你求得越诚恳，我放得越多！”秦渊冷笑道：“废话少说，说说你的条件。”段六狼猖狂大笑：“要我放了他们可以，你绑住自己走过来！”任辛与白夜行皱了皱眉道：“我们去杀了他。”姜御霄抬手按住两侧将士，上前一步，立于河畔最前，沉声向对岸喝道：“吾乃镇北王姜御霄。放了百姓与守军，我来做人质。”秦渊双目骤缩，目光沉沉盯住他：“大殿下，此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姜御霄一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你身负三军重托，我不过是个带兵的小将，用我一条命，换这数百子民与袍泽周全，值。”莫君澜一听急了，猛的回头，厉声下令：“玄甲卫，搭箭！”“住手！”姜御霄厉声喝止，“箭一放，先死的是我大华子民！你要亲手射杀他们吗！”莫君澜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大殿下！您是天家嫡脉，万金之躯！这些百姓与士卒，不值得以您相换！末将来做这个恶人，一切罪责由末将一力承担！我军可全歼胡寇、收复西受降城，千秋功业在此一举！”“胡闹！”姜御霄拍着胸口，呵斥道，“他们是姜氏的子民，是大华的百姓，一个都不能弃，更何况这是李防御使的家眷，他面对胡虏宁死不退，用血肉之躯掩护百姓撤退，这是大义之士，用我换回他的家眷，方能显我皇家爱民之心，守土之责，我五弟能为掩护百姓舍身赴死，我姜御霄，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秦渊心中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位大皇子被莫帅拢在身边教导这么多年，也怪不得陛下至今仍不愿意让他回朝，这就是个痴儿，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傻子。他从来没想过，一旦他出了意外，对于整个北疆的士气会有多大的影响，甚至战功赫赫的枭虏卫回朝之后，也会因为护佑贵人不利而被文臣诟病。秦渊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大殿下，谁去，你也不能去，你们都没有万军之中冲阵脱身的本事，我有，我去，尚有一线生机。”：（）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