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除了农校招生,这两年有些大学也在偷偷招人,只不过招生消息不会在公开场合传达,也没有正式文件,只有各团的领导知道。”林小梅把信纸折好放回包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像这样的好机会,一般都是留给品学兼优的知青——得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不怕脏不怕累,还得是大伙儿都认可的好人,在连队里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时候选人参校,讲究的是‘组织选送’,说是要替国家选拔最优秀的人才。可因为太讲究‘原则性’,很多名额其实早就内定了。没有报名、评选、考试、批准这些正规程序,大多是集体里的领导直接点名。偶尔想公平点,就查档案,看谁的劳动记录好;查手掌,看谁的老茧厚;再走访社员,听听大家对这个人的风评怎么样。”“那选上的人,去了大学待遇怎么样?”刘忠华忍不住问。“待遇还行,就是不发工资,每月给十八块钱的生活费津贴,学制一般是两到三年。”林小梅回忆着,“毕业后会在户籍地范围内包分配,大部分人都能留在市里工作,只有少数人会被派回之前插队的地方。”“兵团选人更绝,比地方上还严格。”林小梅忽然卷起裤腿,露出小腿肚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条蜈蚣似的趴在皮肤上,“七三年夏天发洪水,我们连队负责的泄洪渠快决堤了,我拽着连旗就跳进渠里堵缺口,结果被旗杆戳了一下,就留下了这疤。”月光洒在她脸上,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事儿后来记在了档案里,写着‘火线立功’,可后来推荐上农校的名额,还是差点被指导员的小姨子顶替——就因为她小姨子是干部家属。”林小梅突然拽过刘忠华的手,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两双手掌在阳光下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刘忠华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如树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马粪色,那是常年喂牲口、干重活留下的痕迹;而林小梅的手虽然也有薄茧,却比他的手细腻不少,虎口处还留着钢笔磨出的浅黄印记——那是常年写字、看书留下的痕迹。“除了推荐上大学,知青每年还有招收工农兵学员的机会,不过比例不大。”林小梅放开他的手,继续说道,“一般按集体里的知青人数分配名额,五六十人的知青团队,顶多给一个名额。我当年参加选拔的时候,条件是表现好,且下乡满三年以上。流程是知青自愿报名,群众推荐,最后领导审批。”“那时候我在连部当统计,活儿不算重,能腾出不少时间看书写文章。”林小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我那时候特别:()1977年高考又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