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的话音刚落,刘瑾便立刻接了话茬。他看向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韩大人,吴大人,屠大人。”“陆大人说得对,这案子不能再拖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消息呢。”“要是让陛下久等,咱们谁也担待不起。”韩邦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明白,刘瑾和陆炳这是在逼宫。他们想尽快开堂审案,将案子坐实,以此扩大自己的功劳。可一旦开堂,这些官员的命运便彻底注定了。而且,以刘瑾的性子,定会借着审案的机会,株连更多人。吴一贯和屠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满是无奈。他们清楚,如今已无退路。若继续拖延,不仅会得罪刘瑾和陆炳,甚至可能触怒陛下。韩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语气沉重地说道。“好。”“既然刘公公和陆大人都这么说,那我们就立刻开堂审案。”刘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身后的番子和狱卒,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五十六位官员,全部押解到刑部大堂!”“不得有误!”“是!”番子和狱卒们齐声应道,随即转身,朝着各个牢房走去。很快,牢房里的官员们被一一押了出来。他们戴着沉重的镣铐,脖子上套着枷锁,被番子们推推搡搡地朝着刑部大堂的方向押去。一路上,这些官员有的低声啜泣,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则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跟在刘瑾和陆炳身后,缓缓朝着刑部大堂走去。他们的脚步沉重,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场审案,注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惨剧。而他们,却不得不亲手拉开这场惨剧的序幕。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来到了刑部大堂。刑部大堂内,气氛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大堂正上方,摆放着三张案桌,分别是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的位置。案桌两侧,站满了刑部的官员和衙役。大堂的两侧走廊,则站满了身着黑色制服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校尉。他们一个个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被押上来的官员们。刘瑾和陆炳,则站在大堂的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走到案桌后坐下。韩邦拿起惊堂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拍下去。他刚想开口宣布开堂,刘瑾却抢先一步,走到了大堂中央。刘瑾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奉太祖高皇帝祖制!”“奉当今陛下制旨!”“今审五十六位官员贪污受贿、违抗圣意一案,现在开庭!”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刑部大堂内炸响。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心中咯噔一下。坏了!刘瑾这话,直接把调子定死了!他开篇就点明了“贪污受贿、违抗圣意”,这根本就不是审案,而是直接给这些官员定了罪!如此一来,他们三法司根本就没有任何在罪名上开脱的余地了。这场审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走流程的戏!吴一贯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屠滽则微微闭了闭眼,心中充满了无力感。韩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刘瑾翻脸的时候。一旦翻脸,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刘瑾说完,得意地看了韩邦三人一眼,然后退到了一旁,对着韩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大人,接下来,就请三位大人审案吧。”韩邦咬了咬牙,拿起案桌上的卷宗,翻开第一页,语气冰冷地说道。“带第一位犯人,王瓒!”很快,之前在吏部衙门被抓的王瓒,就被押了上来。他被按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王瓒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韩邦看着王瓒,语气严肃地问道。“王瓒,你可知罪?”“本官这里有你贪污受贿白银三千两的详细证据,包括你与行贿者的交易记录、你转移赃款的凭证、你购置豪宅的地契。”“这些证据,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说着,韩邦示意手下,将相关的证据递到王瓒面前。王瓒看着那些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对着韩邦,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污蔑!”“这都是刘瑾那个阉贼栽赃陷害我的!”“我根本就没有贪污三千两白银!”,!韩邦还没说话,刘瑾就再次站了出来。他走到王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你说咱家栽赃陷害你?”“那你倒是说说,咱家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你?”“咱家告诉你,你贪污受贿的证据,可不是咱家一家查出来的。”“陆大人的锦衣卫,也查到了同样的证据。”“而且,咱家还找到了当时给你行贿的人证,以及帮你转移赃款的下人。”“人证物证都具备着呢。”“你要是想对峙,咱家随时奉陪。”“就算是闹到陛下面前,咱家也不怕!”陆炳也上前一步,语气冷峻地附和道。“王瓒,刘公公说得对。”“你贪污受贿的证据,确凿无疑。”“本指挥使可以在这里保证,只要你提出对峙,我们锦衣卫立刻就能把人证带到这里。”“若是证据有任何不实之处,本指挥使自请辞官,向陛下请罪!”王瓒看着刘瑾和陆炳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驳。东厂和锦衣卫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他们既然敢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就肯定是无懈可击的。而且,陆炳都敢以辞官作担保,这说明这些证据绝对是真的。王瓒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韩邦看了王瓒一眼,继续说道。“带第二位犯人,李泰!”很快,兵部员外郎李泰也被押了上来。和王瓒一样,李泰在看到韩邦拿出的贪污军饷五千两的证据后,也是大声喊冤,声称自己是被栽赃陷害的。可刘瑾和陆炳再次站了出来,言辞犀利地反驳,并且再次提出可以让人证对峙,陆炳甚至再次以辞官作担保。李泰看着二人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也彻底蔫了,瘫倒在地上,沉默不语。接下来,一位又一位官员被押了上来。他们在看到证据后,几乎都异口同声地喊冤,声称自己是被东厂和锦衣卫栽赃陷害的。可每一次,刘瑾和陆炳都会站出来,用犀利的言辞反驳他们,并且拿出人证物证的保证,陆炳更是一次次地以辞官作担保。到了最后,那些被押上来的官员,再也没有人敢喊冤了。他们都知道,喊冤是没有用的。东厂和锦衣卫的资源太过优厚,他们查案的手段,比刑部、大理寺要狠辣得多,也细致得多。他们能查到十几年前的小额受贿记录,能找到最隐蔽的交易凭证,能挖出最核心的人证。和这样的对手对峙,无异于以卵击石。刑部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官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和镣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就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官员,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他看着刘瑾和陆炳,声嘶力竭地喊道。“刘瑾!陆炳!你们这两个奸贼!”“你们倚仗皇权,滥用职权,陷害忠良!”“东厂和锦衣卫,就是两个害人害民的特务机构!”“老夫就算是死,也要上奏疏给陛下!”“一定要让陛下撤销你们这些特务机构!还朝堂一片清明!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刑部大堂内激起了轩然大波。其他被押的官员,听到这番话后,也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他们虽然不敢跟着一起喊,但看向那名头发花白官员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敬佩和期待。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知道,这下又麻烦了。这名官员竟然敢公然要求陛下撤销东厂和锦衣卫,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陛下的权威!而且,还把他们三法司也架在了火上。刘瑾听到这番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缓缓走到那名头发花白的官员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位大人,好气魄啊。”“竟然敢当着咱家的面,要求陛下撤销东厂和锦衣卫。”“咱家佩服,佩服。”“不过,既然大人有如此忠心,如此勇气,那咱家自然要成全你。”说着,刘瑾转过头,看向韩邦,语气轻松地说道。“韩大人。”“这位大人想写奏疏,给陛下上奏,要求撤销东厂和锦衣卫。”“这可是忠臣义举啊。”“请你准备好笔墨纸砚,让这位大人写下来吧。”韩邦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刘瑾竟然会同意让这名官员写奏疏?这怎么可能?刘瑾见韩邦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韩大人,你没听错。”“既然这位大人要写,那就让他写啊。”“笔墨纸砚,赶紧准备好。”“咱家亲自给你递笔。”“而且,今天在这刑部大堂里发生的所有情况,包括这位大人写奏疏的全过程,咱家都会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亲自递交给陛下。”韩邦听到这里,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终于明白刘瑾的心思了。刘瑾这是想借刀杀人!他就是想让这名官员写下奏疏,然后拿着奏疏去陛下那里告状,彻底激怒陛下!到时候,不仅这名官员会死得更惨,甚至可能会牵连到更多的人!包括他们三法司!韩邦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呼喊。“啊?!”:()朕,朱厚照,开局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