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很清楚,我的父亲并不爱我。
或许,他更恨我,因为我的存在夺走了他爱人的生命。
逃避,是专属于我的安全感。
如今,我打算继续逃避下去。
离开医院,我没有勇气回学校,毕竟我现在已经成为了学校里的名人。况且,我回学校又能去哪里呢?
总不能厚着脸皮再回宿舍吧。
最后,我选择在医院附近的24小时快餐店待一晚。
店里人很多,很多家庭拮据的病人家属会选择在这里坐上一晚。
我点了一杯豆浆,热乎乎喝下去,心脏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周围经常响起手机铃声,电话也好,微信也好,似乎所有人都在被人惦记着,抑或是有自己惦记着的人。
只有我,无牵无挂。
其实奶奶在世时对我很好,毕竟我的父亲不曾再婚,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
可惜两年前,奶奶因为胃癌去世,这个世上我唯一能依赖的家人也失去了。
从那时开始,我和父亲虽彼此都有对方的手机号码,但父亲那个词汇从来没有在我的手机屏幕上亮过。
念大学后,我认识了秦陆,我的手机才不至于变成一个摆设。
可现在……
我看着电量充足,宛如一潭死水的手机,头一次信了命。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或许是我命中带煞,注定这辈子无亲无友吧。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幸好我昨晚设置了闹铃,七点四十五分,我走出快餐店叫了一辆出租车。
今天有早八,一上午满课,所以宿舍不会有人。
这就意味着我能有充足的时间收拾行李,毕竟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回宿舍的路上,我顺便买了口罩和墨镜,将自己包裹严实点,我才不至于太过慌张。
我敲了敲宿舍门,确定里面没人,才敢刷卡进屋。
宿舍里很安静,地面却很杂乱。
散落一地的书本,破损不堪的电脑,东倒西歪的桌椅……
我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开始清理。
我刚把桌椅摆正,宿舍门却突然被人由外打开。
闻声我轻轻颤抖了一下,抬头便撞入那双熟悉的眼眸中。
紧接着,我发现了他腿边立着的大黑色行李箱,我的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掐住,好半天都喘不上气来。
秦陆张了张嘴,率先打破平静,他问我:“你没事了?”
“嗯。”我呆滞地点点头,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死一般的寂静,没人再去打破。
宿舍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