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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我的过错（第1页）

乔奢费眼眶骤然红透，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昔日在阿瑞斯战场浴血厮杀，面对千军万马、刀光血影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幽冥将军，熬过千年孤寂与罪孽煎熬都不曾掉过半滴泪的人，此刻在心爱的欢迎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坚硬外壳，哭得浑身微微发颤。欢迎望着他落泪的模样，心口同样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几乎喘不上气。她又何尝不痛？一边是刻入骨髓、割舍不下的爱意，一边是密修者与生俱来的责任，两件事狠狠拉扯着她，煎熬日夜不休。原来情爱从来都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东西，它带来温柔圆满，也会赠予撕心裂肺的伤痛，半点情面都不会留。两人静静对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任由满心的酸涩与苦楚肆意翻涌。即便拼尽全力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心脏依旧一阵一阵地抽痛，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腹中的胎儿似乎都感知到她的悲伤，轻轻动了一下，更让她难过得几乎站不稳。欢迎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找不到半分可行的出路。那日梦里红衣女人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地在耳边回荡，清晰得分毫都无法忽视。对方清清楚楚告知她，乔奢费跨越时空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撬动世间因果的巨大裂痕。因果秩序一旦持续崩塌，整条时间线都会跟着慢慢瓦解甚至湮灭。换句话讲，只要如今这个重生而来的乔奢费继续停留在这条世界线上，裂痕就会日复一日持续扩大，这片他们安稳生活的天地，还有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最终都会随着破碎的时空一同消散，彻底不复存在。一边是她爱入骨髓、相伴相守的爱人，是她满心期盼的小家，一边是整颗蓝星，所有无辜之人赖以生存的时空秩序，两条路无论怎么选，都是剜心的折磨。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满心惶恐的乔奢费，心口一阵剧烈抽痛，嘴唇哆嗦了许久，才勉强挤出细碎哽咽的话音。“那个红衣女人全都跟我说了……只要你一直留在这条时间线，因果会不断崩坏，我们所有人所在的世界，最后都会一点点碎裂，彻底消失。”乔奢费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还满是慌乱的眼底，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欢迎这番话，等于把唯一残酷的结局明明白白摊在了他眼前。想要稳住因果、保住这条时间线上所有生灵，唯一的办法便是舍弃自己。短短数秒，他便平静接纳了这份结局。乔奢费在重生时就想过，眼下拥有的一切本就不属于自己，是从另一条时空偷来的人生。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原因，但这种想法已经渐露苗头。当初意外跨越时间线重生，醒来时他同样惶恐茫然，从来没人告知过一己存活竟会牵动整片世界的平衡。如果早知晓重生会掀起这般毁灭性的因果反噬，早在降临这条世界线的那一刻他便会亲手了结自己。绝不拖到如今，让欢迎独自背负这般两难抉择。再想起欢迎方才那句“你占据了这条时间线原本乔奢费的身躯”，一股刺骨的愧疚瞬间淹没了他。他不仅仅是搅动时空裂痕的外来者，更是直接顶替，也吞噬了这条世界原本属于乔奢费的意识，某种意义上他等同于亲手抹杀了另一个本该拥有平凡人生的自己。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爬上他的唇角，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那份笑意里却盛满了认命与绝望。欢迎静静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瞬间了然，她早就猜到乔奢费会做出怎样的抉择。私心在心底疯狂翻涌，她无数次想要抛开密修者的使命，任性自私一次。她多想抛开所谓的时空平衡、因果规则，只抓住眼前这个人，哪怕只剩短短一段时日，安安稳稳陪着他走完最后的时光，独享二人和腹中孩子短暂的幸福。可念头升起的瞬间，无数无辜之人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尚在腹中的孩子、从小护她长大的外婆、刚刚与她解开隔阂的父母、炘南、李昊天、吴刚、徐霆飞、库忿斯一众挚友，这条时间线上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普通人，所有人都对此间的危机一无所知，日复一日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若是因为她一时的私心，放任时空裂痕持续扩张，整条世界线悄无声息崩塌消散，这些毫不知情、从未犯下分毫过错的人，都会跟着一同湮灭。这般无声的消亡，与残忍的杀戮没有任何区别。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顺着乔奢费的下颌滑落，他定定凝望着欢迎布满泪痕的脸庞，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他几个月前还清清楚楚许诺绝不会再让她落泪，可这一回让她泪流不止根源终究还是自己。“对不起，欢迎。”乔奢费声音嘶哑破碎，“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掉眼泪，可我一次又一次食言了。欢迎怔怔望着他，眼前这副颓败痛苦的模样，竟和上一世那个深陷迷茫、满身落魄的乔奢费身影缓缓重叠。透过这层重叠的虚影，她仿佛重新窥见了另一条时间线的他日复一日的挣扎与绝望，心口疼得几乎窒息。乔奢费一字一句剖白心底积压千年的愧疚，没有半分辩解遮掩：“我知道现在我说再多，在你听来都像是为自己找借口，但往后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清楚楚。”“我绝不会为了苟存自己，连累这条时间线上所有无辜的人。”“当初重生跨越时空来到这里，我完全不清楚一己存活会掀起这么沉重的因果反噬。”“我终究是太过贪婪，贪能轻易依附在我身上，根源全是我心底滋生的欲望，倘若我内心无欲无求，三罪根本无从趁虚而入操控我。”“那时候我一边奢望能和你相守安稳度日，一边又执念想要洗刷整个幽冥军团背负的污名，可我本该早想明白，想要平反军团的冤屈，就必须重返阿瑞斯，推翻皮尔不公的统治。”“蓝星留存着最后一颗能晶，将军只要夺下它，就能手握整片银河系的执法权，所以从一开始，我和你的平淡生活本就是一场不可能实现的妄想，是我痴心妄想，这是我的过错。”：（）铠甲勇士之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