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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参朽方知家底薄药残始觉世事艰(第1页)

中秋过后,园子里一日凉过一日。晨起推窗,见阶前落了一层薄霜,在初阳下泛着冷冷的白光。我替宝玉添了件夹袄,又命小丫鬟将熏笼生起来——二爷的身子骨,是经不得一点寒的。这日往王夫人处送针线,刚走到廊下,便听见里头传来焦躁的声音。门帘半卷着,能看见王夫人站在多宝格前,彩云垂手立在旁侧,地上摊着几个打开的匣子。“翻寻了半日,只这几支簪挺粗细的。”王夫人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看了嫌不好,命再找去,又找了一大包须末出来。”我站在门外,进退不得。正要转身离去,却听王夫人又道:“用不着偏有,但用着了,再找不着。成日家我说叫你们查一查,都归拢在一处,你们白不听,就随手混撂。”彩云的声音怯怯的:“想是没了,就只有这个。上次那边的太太来寻了些去,太太都给过去了。”“没有的话。”王夫人断然道,“你再细找找。”我迟疑片刻,还是掀帘进去。王夫人见是我,神色稍缓:“袭人来了。”“给太太请安。”我福了福,将手中的针线匣子放在桌上,“这是上个月吩咐做的抹额,老太太、太太、姨太太的各一条。”王夫人点点头,却没心思看,只对彩云道:“再去找找。”彩云应了声,转身往库房去。我站在一旁,见王夫人眉间蹙着深深的川字纹,便轻声问:“太太找什么?奴婢或许知道。”“人参。”王夫人叹了口气,在椅上坐下,“凤丫头病着,要配调经养荣丸,需用上等人参二两。谁知翻遍了,竟找不出一支像样的。”我心头一动。府里的参药一向是凤姐管着,她病了这些时日,各处难免有些乱。可连二两人参都寻不着,这倒是奇了。正想着,彩云又回来了,手里捧着几个纸包:“太太,我们又找了一遍,就这些了。我们不认得这个,请太太自看。”王夫人接过,一一打开。纸包里是些药材,有的已成碎末,有的颜色暗沉,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她翻检半晌,摇摇头:“并没有一支人参。”屋里静下来。窗外秋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王夫人盯着那些药材,许久没说话。日光从窗格照进来,照在她鬓边的白发上,一根根,清清楚楚。“去问凤丫头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看她那里可有。”彩云去了。不多时回来,身后跟着平儿。平儿行了礼,低声道:“二奶奶说,她那里也只有些参膏芦须。虽有几支,也不是上好的,每日还要煎药里用呢。”王夫人听了,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着。那声音很轻,却一声声敲在人心上。半晌,她道:“向大太太那里问去。”这次是玉钏儿去的。回来时脸色不大好,说话也吞吞吐吐:“大太太说……因上次没了,才往这里来寻,早已用完了。”屋里彻底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了。王夫人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站定:“我亲自去问老太太。”我随着王夫人往贾母院里去。秋阳正好,园子里却显出一种异样的寂静。往日这时辰,该有丫鬟婆子们穿梭往来,说笑声、脚步声不绝于耳。可今日,廊下空荡荡的,只有落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贾母正在暖阁里歇晌,鸳鸯在一旁捶腿。见王夫人来,贾母睁开眼:“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王夫人上前行了礼,将事情说了。话未说完,眼圈先红了:“原是媳妇无能,这点小事还要惊动老太太。”贾母听了,倒没说什么,只对鸳鸯道:“去把我那匣子拿来。”鸳鸯应声去了里间,不多时捧出一个紫檀木匣子。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打开来,里头用红绸衬着,整齐地码着一排人参。粗细均匀,皆有手指头粗细,须根完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淡黄色。王夫人怔住了。我也怔住了——这样好的人参,便是外头药铺里也难得一见。贾母伸手取了一支,在手里拈了拈:“这是早年宫里赏的,一直收着没动。”她递给王夫人,“称二两去罢。”王夫人接过,手有些颤:“谢母亲。”“谢什么。”贾母摆摆手,又闭上眼,“去吧,凤丫头还等着用药呢。”回到王夫人屋里,周瑞家的已候着了。王夫人将人参交给她:“拿去令小厮送与医生家去。还有这几包不认得的,一并带去,请医生认了,各记号上来。”周瑞家的接过,仔细包好去了。屋里又静下来。王夫人坐在窗下,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已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袭人,”她忽然开口,“你在府里多少年了?”我算了算:“回太太,八年了。”“八年……”王夫人喃喃道,“你可记得,从前府里是什么光景?”我不知如何回答。八年前我刚进府,那时确实不同。各房用度宽裕,丫鬟婆子们衣裳光鲜,连厨房里剩下的饭菜,都比寻常人家强些。可这些话,不能说。,!王夫人似乎也不需要我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那年你老爷外放,我带宝玉随任上去。临行前,老太太给装了满满一车东西,光人参就带了半匣子。”她顿了顿,“路上宝玉病了,用了两支,剩下的都赏了当地官员的家眷。那时只道是寻常物件,给了便给了,哪想到……”话没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周瑞家的回来了,手里捧着那些纸包,脸色却有些古怪。“太太,”她行了礼,将纸包放在桌上,“这几包都请医生认了,各记上名字了。”她拿起那个装人参的纸包,迟疑道,“只是这一包……”“怎么?”周瑞家的解开纸包:“这人参固然是上好的,如今就连三十换也不能得这样的了。”她拿起一支,轻轻一折——那参竟应声而断,断面干枯,毫无韧性,“但年代太陈了。这东西比别的不同,凭是怎样好的,只过一百年后,自己就成了灰了。”王夫人站起身,接过那支参。果然,外表虽还完整,内里却已枯朽,轻轻一捻,便成碎末。“如今这个虽未成灰,然已成了朽糟烂木,也无性力的了。”周瑞家的低声道,“请太太收了这个,倒不拘粗细好歹,再换些新的才好。”王夫人盯着手里的参末,许久没说话。日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得那些碎末纷纷扬扬,像极细的金粉,却毫无价值。半日,她才开口,声音干涩:“这可没法了,只好去买二两来罢。”周瑞家的正要应声,门外忽然有人道:“姨娘且住。”是宝钗。她不知何时来的,站在门边,一袭藕荷色衣裳,衬得脸色温润如玉。她走进来,对王夫人福了福:“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如今外头卖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支全的,他们也必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搀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王夫人看着她:“那依你说……”“我们铺子里常和参行交易,”宝钗微微一笑,“如今我去和妈妈说了,叫哥哥去托个伙计过去,和参行商议说明,叫他把未作的原枝好参兑二两来。不妨咱们多使几两银子,也得了好的。”王夫人眼中有了光彩:“倒是你明白。就难为你亲自走一趟更好。”宝钗道了辞,转身去了。她走得很稳,裙裾微动,却不闻环佩之声。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黛玉——若是林姑娘在,怕是又要多心,觉得宝姑娘处处显能。可眼下这情形,除了宝姑娘,谁又能解这燃眉之急呢?周瑞家的将那包朽参重新包好,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王夫人看着她,忽然道:“都收了吧。也不必让老太太知道。”“是。”周瑞家的应了,抱着那些纸包退下。屋里又只剩我和王夫人。她重新坐下,望着窗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却带着说不出的苍凉。“卖油的娘子水梳头。”她轻声道,“自来家里有的,好坏不知给了人多少,这会子轮到自己用,反倒各处求人去了。”说毕,长叹一声。那叹息很长,很沉,在寂静的屋里回荡。窗外的槐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我默默站着,想起昨夜宝玉说的梦,想起凹晶馆里的诗,想起那只补好的茶杯,想起妙玉那句“万物皆有缘法”。是啊,缘法。这人参的缘法,这贾府的缘法,这每个人的缘法。从前只道是寻常的,随手给了人的,如今想要,却要不回来了。就像那些好时光,那些热闹,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王夫人站起身,走到多宝格前。格子里摆着许多物件,有瓷器,有玉器,有金银器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伸手抚过一件青玉香炉,那香炉雕工精细,却蒙了薄薄一层灰。“袭人,”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你说这府里,还能撑多久?”我心头一震,慌忙跪下:“太太何出此言?府里好好的……”“好好的?”王夫人转过身,眼中竟有泪光,“连二两人参都要四处求借,这也叫好好的?”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地上的青砖很凉,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一直爬到心里。许久,王夫人才道:“起来吧。是我失言了。”我站起身,腿有些麻。王夫人已恢复如常,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整了整衣袖,淡淡道:“今日的话,不要传出去。”“奴婢明白。”她点点头,挥手让我退下。我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王夫人仍站在多宝格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日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回到怡红院,宝玉正在看书。见我回来,抬头问:“母亲那里有什么事?去了这许久。”我勉强笑笑:“没什么,太太找人参给二奶奶配药。”“可找到了?”“找到了。”我说,顿了顿,“宝姑娘帮忙找的。”宝玉“哦”了一声,没再问,低头继续看书。可我看见,他手中的书页,很久没有翻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秋风更紧了,吹得窗纸扑啦啦响。我点亮灯烛,烛火在风里摇曳,将屋里的影子拉得晃来晃去。忽然想起那年刚进府,也是秋天。府里正办寿宴,宾客如云,笙歌不绝。厨房里炖着参汤,香气飘得满园都是。我们这些新来的小丫鬟躲在廊下偷看,被管事的嬷嬷发现,骂了一顿,却每人赏了一碗汤。那汤真香啊。参香混着鸡香,热腾腾的,喝下去浑身都暖。如今想来,那参,该是极好的吧。可那时只道是寻常。就像这府里的许多东西,许多人,许多时光。都只道是寻常。却不知,寻常最是难得。就像那包朽了的人参,曾经也是极好的,极珍贵的。可时间久了,再好再珍贵,也成了朽木,成了灰。而这府里,这些人,这些事,会不会也有一天……我不敢再想。只默默剪了烛花,让烛光亮些。烛焰跳动着,将我和宝玉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时光”的什么东西。而窗外,秋风正紧。:()红楼梦之花袭人准姨娘上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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