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奇斯城南门,午后。阳光不错,排队入城的人不少。三个穿着破旧皮袄的男人夹在一群北上的商贩中间,缩着脖子慢慢往前挪。领头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中年人,后面跟着一个光头和一个矮子。三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裤腿沾满泥浆,外套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缝补痕迹。这三位职业杀手,看上去和普通流民没什么两样。刀疤脸排了大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登记台后坐着一个文员,二十出头,手边摞着一沓登记表格。“入城请提供姓名,籍贯,入城事由。”“约瑟,南境洛恩郡人。这两个是我表弟。”刀疤脸往后指了指,声音压得很低,“矿上干不下去了,听说北边在招工,来碰碰运气。”文员头也没抬,提笔在表上填了几个字,然后说:“请将双手平放在台面上。”刀疤脸顿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来。文员扫了一眼他的手掌,笔尖停住了:右手虎口有一条隆起的老茧带,从拇指根部一直延伸到食指第二关节,茧面光滑发亮,是长年累月反复摩挲硬物才会形成的。左手掌心也有对应的磨损痕迹,分布在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一指节。很显然,这绝对不是矿工该有的手。矿工的茧长在掌心和指腹,均匀分散,是握镐握锹留下的。虎口的茧——那是握刀柄的位置。文员的笔继续往下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入城后不得携带武器,随身利器需在登记处代管。你们带了什么?”“我们穷得啥也没带,哪有什么武器。”刀疤脸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文员点头,在表上盖了章,把通行签递过去。“进去吧,注意入城守则。”刀疤脸接过签子,招呼身后两人跟上,三个人低着头快步穿过城门洞。他们走出去大约二十步的时候,文员放下笔,侧过身,对旁边站岗的卫兵说了句话。卫兵看了一眼三人的背影,转身进了门楼。三分钟后,一份标注了“可疑人员”的条子被送到了城防官玛洛恩的桌上。条子写得很简单:三名自称南境流民的男子,入城登记时发现虎口有长期握刀老茧,与自述职业不符。领头者脸部有刀伤疤痕,另两人体格健壮,根本不像流民该有的体格。玛洛恩看完条子,叫来值班的巡逻队长。“仔细盯住,看看他们去哪,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巡逻队长出门点了四个人,换了便装,分两组跟了上去。……刀疤脸对身后的跟踪毫无察觉。他带着两个人在城里转了大半圈,从主街拐进巷子,又从巷子绕到市场边上。这座城的规模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街道干净得离谱,两侧的建筑高度齐整,路面上看不到马粪和垃圾,连排水沟都是加盖的石板。“这地方……怎么感觉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矮个子小声嘀咕。“少废话。”刀疤脸压低声音,“先找个地儿落脚,摸清楚情况再动手。东西进城再想办法弄,别急。”三个人在一家廉价旅店开了间房,前台人员看着三个男人居然只开了一间房,皱了皱眉。一进房间,矮个子放下包袱就要往外走。“干什么?”“我去集市转转,打听打听那个公爵儿子的消息,找人嘛!总比杀人来得简单。”刀疤脸想了想,点头:“好,记得小心点,别傻傻地直接提名字。”“放心!”矮个子出了客栈,往东市场方向走。他在一个卖腌肉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两条咸肉,付钱的时候看似随意地跟摊主搭话。“老哥,我听说前阵子有个外面来的贵族公子在这边做买卖?挺年轻的,带了不少人?”摊主没接茬,低头切肉。矮个子又问:“我以前跟人跑过商队,听说他在这边收皮货来着,想找找门路。”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听说过。”矮个子不死心,又换了两个摊子问了同样的话,一个说不知道,一个连理都没理他。也不知道是这地方的人都这么冷淡,还是该问的就不是这些人。矮个子倒也没太在意,拐进另一条巷子,盯上第四个摊位。他还没开口,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这位先生。”矮个子回头,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巡逻兵。其中一个手按在腰间的皮套上,另一个正对着他的脸仔细辨认。“请跟我们走一趟。”矮个子脸色变了。他想甩开那只手,但肩膀上的力道大得吓人,根本挣不脱。“有什么误会——”“有没有误会,到了城防署再说。”矮个子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他拼命扭头,想看看巷子那边的方向——光头应该还在客栈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他扭过头的时候,看到了另一组巡逻兵已经从客栈方向走来,中间夹着双手被反绑的光头。光头的鼻子在流血,显然刚挨过一拳。刀疤脸在二楼窗户看到光头被押走的那一刻,没有犹豫,翻窗跳进了后巷。他落地打了个滚,膝盖磕在石板上嗡了一下,顾不上疼,起身就跑。后巷很窄,两侧是民居,头顶拉着几根晾衣绳,挂的被单差点糊他一脸。“站住!”身后的卫兵们高声大喊,但刀疤脸听赛没听,只顾着跑。他蹿到巷尾,面前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石墙。翻!刀疤脸脚蹬墙面,两手扒住墙沿使劲一撑,半个身子已经翻了过去。他看到墙另一边是另一条巷子,空无一人。好机会!“立刻站住!”身后第二次传来了卫兵们的厉喝声。“切,傻子才站住。”刀疤脸在心里冷笑一声。追兵离他至少三十步远,穿着甲肯定跑不过他,翻过这面墙就彻底甩开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从未听过的巨响。“砰——”不是很响,只有一声。他的左小腿像被人用铁棍抽了一下,整条腿瞬间失去了力气。紧接着他从墙头摔了下去,脸朝下砸在地上,被地砖磕掉了几颗牙。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个卫兵已经从巷口冲过来,一个踩住他的后背,另一个把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铁铐咔嚓一声扣上了。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小腿处传遍全身。刀疤脸痛苦地趴在地上,小腿流着血,泥水糊了半张脸。他转过头,看到巷子另一头的屋顶上半蹲着一个士兵,正不紧不慢地将手中奇怪的长杆武器收回来。……审讯在城防署的地下室进行,典狱长罗林非常重视,亲自进行审讯。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三人对面,打量了一圈。“三个人,南境洛恩郡的矿工,没带工具,没带行李。”罗林一开口,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们:“呵,真是蹩脚的谎话,真正的矿工可没你们这么白净,也没你们这副体格。”刀疤脸的嘴绷成了一条线,但仍旧一声不吭。“不急。”罗林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我给你们一点思考时间。到时间了还不开口,我就得用一些我不太:()被家族抛弃后,我在北境搞黑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