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罗德咬咬牙,又回到齐政身边道:“您这样公开展览,是想要推销该生物除草剂吧?”
“嗯?”
“超级杂草目前只出现在美洲,中国国内根本用不上这种生物除草剂,不是吗?而要在南北美洲销售该生物除草剂,嘉谷还需要各国的商业化许可。我们邦吉,能帮助嘉谷顺利获得商业化许可。”施罗德声情并茂,很有感染力。
对此,齐政是不怀疑的。
邦吉的主要势力范围在美洲,特别是南美洲。虽然农药不是邦吉的主业,但是邦吉在美洲农业的行业地位和市场话语权,都是杠杠的。
如果有邦吉的推动,起码在巴西,齐政相信嘉谷生物除草剂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政府的审批,获得商业许可。
但是,齐政抬了抬眼皮,轻笑道:“你说得对,反正在中国我们也不需要该除草剂,所以我也不急啊,商业化许可申请什么的,慢慢来就好。”
施罗德嘴角一抽。
你丫的当然不急了,你们嘉谷的主场又不在美洲,但邦吉却不能不急。
不说蔓延至巴西的超级杂草可能会导致大豆产量的暴降,美洲还是世界上粮谷出口量最大的区域,超级杂草极易潜伏在大宗的植物商品尤其是大豆中,侵入大豆进口国。
虽然大多数国家不可能完全拒绝粮食进口,但如果他们严阵以待,跨国粮商的贸易成本必然打着滚上升,这都是他们的钱啊!
最好的办法,还是在源头解决“超级杂草”的威胁。
施罗德终于忍不住,问道:“齐政董事长,向邦吉转让该除草剂的话,您想要什么?”
齐政笑笑,等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如果,我想入股邦吉在巴西的出口码头呢?”
施罗德眼睛都瞪了起来,真想说“你走开!”
但在几番思量以后,还是乖乖忍住了。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而已。
何况,如果任由这超级杂草肆虐下去,大豆大减产了,码头的价值也暴降了!
……,!
道这厮。
众所周知,南美洲是邦吉战略版图的重中之重。因此,在邦吉领导层中大多数有南美洲的背景。而再过两年,施罗德将从南美分部ceo升任为邦吉的ceo。
从现场各家的代表来看,也只有他的地位与齐政稍微相当,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相谈甚欢”。
但其实,齐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营养的谦虚话,施罗德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营养的恭维话。
齐政是不急着了解施罗德的来意,而施罗德,则是在心中默默地评估着嘉谷这种生物除草剂的价值。
通过这几年的研究,美国科学家已经发现,“超级杂草”苋菜藤子体内可以增加解毒酶的生产,也就是说,在除草剂破坏重要的细胞过程之前,这些酶可以中和除草剂。
不幸的是,哪怕知道了“超级杂草”的这个抗除草剂策略,由于可能涉及数百种解毒酶,代谢阻力很难识别,甚至更难对抗。
正如他所说,嘉谷另辟蹊径,从微生物着手,探索出了一条可行的道路,确实了不起。
微生物除草剂归根结底其实是杂草的致病菌,也正因为如此,生物除草剂的靶标专一性较强。但是,农业生态系统是复杂的,杂草种类繁多,一般来说,只能防除一种杂草的微生物除草剂价值并不算高。
可惜,“超级杂草”苋菜藤子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有证据显示,苋菜藤子进化的趋势仍在持续。
就像医学家们最害怕的抗生素耐药传染开来一样,在这个扩大粮食生产受到许多技术限制的世界,传染开来的超级杂草是灾难级的。
别的不说,就该生物除草剂目前展现出来的效果,已经足够他重视了。
施罗德重视之余还有点可惜,邦吉旗下的技术部门,还有与邦吉合作的其他生物公司,这三年投入近千万美元在抗超级杂草技术上,怎么就没有如此明显的成果?
他却是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货。
——三年前,齐政在美国东部首次“催生”超级杂草苋菜藤子时,只是打算破坏美国人的非转基因大豆生产体系,增强东北非转基因大豆的市场竞争力。
但是,正如某部电影里说的一句话——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当美国人用各种除草剂对抗超级杂草的时候,苋菜藤子适应了“青竹百灵阵”带来的高强度自然选择力,瞬间腰也不酸了,肾也不虚了……咳,总之就是在持续进化的路上一路狂奔。
短短两三年时间,苋菜藤子就已经“百毒不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