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本地人,但比那劳什子中人对待外地人要好很多:“我?家这姜茶摊子可是百年老字号,连京城的官爷都好我?家这一口——”
摊主操着京城的口音,一边给盛言楚上茶端芋头糕,一边絮絮叨叨的夸自家的摊子。
盛言楚捧起热热的姜枣茶喝了一口,一抬眸,却见摊主早就将芋头糕蘸好了白糖放到了他嘴边:“您第一回来,怕是不知道这芋头糕的吃法,我?给你蘸了一块,您尝尝?”
“我?,我?自己来就成。”盛言楚忙拿着碟子接过芋头糕。
摊主过分热情,非要喂盛言楚吃,两人你推我搡闹出的动静一下吸引了摊子里客人们的目光。
“后生你就着他的手吃一块吧!”
旁边桌上的客人笑喊:“打你一进来我们就瞧出你是读书人,这会?子上京的面生读书人,大抵是下场科考的。”
“咱们京城吃芋头糕有讲究,若来这吃得人是赶考的书生,店家亲手喂他一块芋头糕,寓意此子来年步步高升前程似锦呐~”
店家不嫌手酸,举着筷子笑呵呵:“我?今年六十好几了,经我手喂出来的进士老爷不说千人,怕也有上百号了。”
盛言楚闻言翘起唇角,忙半蹲着身子用嘴钳走筷子上糯叽叽的芋头糕,咽下去后,盛言楚对着摊主笑着拱手:“劳你请我吃芋头糕,晚辈嘴笨,就祝您家姜茶摊子年年昌隆岁岁兴旺。”
“得嘞~”摊主大笑出声,将白毛巾往肩上一搭,学着读书人的模样给盛言楚作揖。
一时间,姜枣茶摊笑语不断,气氛融洽。
“盛小弟?”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厚重的布帘外响起。
盛言楚闻声望去,布帘倏而被撩开,映入眼帘的男
人脸庞喜得盛言楚忙走上前。
“修贤兄?你怎会在这?”
夏修贤一进来,摊主和铺子里几个常客紧跟着上前问好。
“夏大人这是下衙了还是出来散心?”
“还是老样子,一盏子姜枣茶,三块芋头糕?”
夏修贤点头应是,略过众人大步地往盛言楚跟前走。
一靠近,夏修贤疲倦的面庞上闪过丝丝喜悦。
两人择窗落座后,夏修贤愧疚地叹了口气:“这几天翰林院通宵达旦的撰写祝文?、谕祭文,我?一时脱不开身,今日见到外头街上涌入不少?生面孔,这才恍惚想起你要上京的事,着人去前大门打听,却迟迟没你的消息……”
两人分开才两年多而已,夏修贤竟瘦得额头青筋都跑了出来,再瞧眼睑下边两大块青黑的印记,盛言楚暗自摇头怜惜,看来夏修贤在京城过得并不如?意。
“不打紧。”盛言楚手指把玩着腰间的荷包穗子,轻笑道?:“我?料到你这段时日要忙翰林院的事,所以我暂时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原是打算等天晴朗了再去找你,不成想咱们在这碰上了。”
“我?家就在这后边巷子。”
夏修贤指了指后面,斜靠在窗边:“每回心烦的时候,我?都会来这喝盏姜枣汤……”
似是觉得喜相逢时说这种丧气话不要好,夏修贤抹了把脸,失笑道?:“让盛小弟看笑话了。”
望着从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公子哥变成如?今这幅暮气沉沉的模样,盛言楚心里属实不是滋味,踌躇片刻方问道:“修贤兄在翰林院到底过得如?何?”
这两年,盛言楚和?夏修贤通了无数封信,每回盛言楚都会过问夏修贤在翰林院的近况,夏修贤总会回‘尚可’。
在盛言楚眼里,夏修贤说‘尚可’,那就真的还可以。
可现在一瞧,夏修贤实打实的在撒谎。
夏修贤干瘦的双手痛苦地捂住脸颊,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盛小弟…京城并非咱们往日想得那般好,我?先?前一贯以为京城包容万千,我?等小地方科考过来的书生能在此地大展拳脚…直到我进了翰林院后,我?才发觉我?这想法有多可笑……”
盛言楚咬了颗茶中的红枣,去了核的红枣
在姜茶中煮沸多时后会泛苦味,盛言楚眉头没皱,径直将一颗苦涩的红枣嚼进肚子。
“我?那一批庶吉士大多跟我?一样,家中尚且富足,”夏修贤胸口一闷,想了想索性将自己的难处都跟盛言楚说了。
“我?在信上跟你说,我?在翰-->>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