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玉衡找到?盛言楚,两人就殿试讨论了半个时辰后,便歇在小院大树下?吃程春娘做得煎酿菜席。
程春娘和月惊鸿已经去京兆府办好了民宅开锅子铺的相关文书,这两天程春娘一直在街头寻摸京城人的口味,心里有底后,程春娘便开始做相应的准备。
前院一共有八间倒座房,问过盛言楚的建议后,程春娘打算打通四间,这四间房并不大,刨除柜台和厨灶,只能放下?四五张方桌。
地方小,程春娘便巧用,不再像静绥码头那样做锅子,而是将鸳鸯大锅改成一口一口的小窑罐,菜系以爽口的麻辣肉类为主,辅以京城人最爱的甜口酿菜。
窑罐不大,一般只够一个人食用,因而新开的铺子挂了个牌子:铺子里若一时坐不下?,食客可?以将窑罐提回家吃。
程春娘托月惊鸿在京城找了一家窑房定?了一大批小窑罐,因长期合作数量又多,原本单买要花十个铜板的小窑罐竟只要四个铜板。
甜水巷的老百姓自?然不会?掏四个铜板多此一举买小窑罐回家吃,所以一听程春娘用四间倒座房开锅子铺,当即打趣:“倒也不必花这冤枉银,我们就端个碗蹲在巷子里吃完就成。”
程春娘笑:“哪能让街坊邻居蹲在那吃,你们来了,只管进我家里边坐着吃。”
一番话引得老百姓哈哈大笑,纷纷说等铺子开张了他们要来捧场。
时下?四月,京城的时蔬应有尽有,想着儿子明天就要上金銮殿拜见皇帝,程春娘便用心做了一桌全席菜酿。
菜酿是京城人最为喜欢的菜肴,就是拿各种蔬菜沾上肉丁,裹上面粉然后放油锅里炸,炸好后蘸着各式的酱料吃,别有一番风味。
京城人嗜甜,盛言楚和应玉衡都?不大喜欢这样的口味,程春娘便调了两碟子辣酱和油碟,道:“这辣子红艳艳的
,我尝了口呛的很,你们俩可?得悠着点,别待会?吃多了嘴疼。”
“辛苦程娘子了。”应玉衡双手接过油碟和辣碟,闻着馋人的香辣味,应玉衡吞了吞口水。
上了一桌蔬菜酿后,程春娘担心两人吃不饱,便又切了牛肠和糟溜鱼片过来。
应玉衡长相斯斯文文,吃起?东西?来腮颊就没停过,三?两下?就干了小半碗。。
“你娘手艺这个——”应玉衡竖起?大拇指,嚼着嚼着,应玉衡忽想起?一事,疑惑地问:“我朝民宅开铺子有诸多限制,官府为何会?准你家开?”
应玉衡没恶意,问得是事实?。
民宅开铺子并不是人人都?能办到?的,除非……
“盛贤弟——”应玉衡大吃一惊,手中的筷子都?抖掉了,“难道你是商户?”
盛言楚咬了口青辣椒酿肉,挑眉轻笑:“怎么?应兄不会?今天才知?道吧?”
应玉衡捡起?筷子擦了擦,不敢置信的咋舌:“这事我还真的不知?情?,先前听你说你娘要开铺子,我以前是那种街头小贩。”
生意赚得钱只要没超过朝廷商税限定?的额度,都?不会?被?认定?为商户,所以平头百姓也会?跑出来做点小生意。
盛言楚咽下?嘴里酥滑的青椒酿,鼓着腮帮子道:“我太爷爷当年做胭脂水粉发了家,后来生意起?来后被?朝廷改成了商户,可?惜我爷爷、我爹没守住家产,我出生那几年家里就剩一个胭脂铺子糊口……”
有关独户的事盛言楚没隐瞒,一应和应玉衡说了。
“我那时跟族里提出立独户,原是想钻朝廷律法的空子丢掉商户的名头,可?惜……”
应玉衡悠悠笑叹:“以我推算的时间看,你带着程娘子独户那年,想来朝廷商税律法做了修改。”
可?不吗?!
盛言楚丧丧点头:“偏偏我要独户的时候,朝廷降旨说不许更改后代子孙原有的户籍。”
应玉珩咔嚓咬断藕片酿肉:“我犹记得这条律令传到?江南府后,江南府衙门被?人砸了一篓一篓的鸡蛋,我说这话盛贤弟可?能不爱听,但朝廷若不修这条律法,天下?迟早要乱。”
“惰民、九姓渔船等贱籍,皆会?跑出来单独
立户改门楣,盛贤弟你来说,这天下?会?不会?因此变得毫无章法?”
“应兄说得对。只不过贱业一日不改,像我这样的商户很难有出头之日,好在我还有读书的机会?。”
盛言楚打心底感激皇商金家当年的恩惠:“我自?知?出身不正,所以倍加珍惜读书的日子,一晃十年,我竟从山沟沟里来到?了京城。”
应玉衡大赞:“金家近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地为朝中事出力,还不忘恩及盛贤弟这样同出商户的子弟,不愧是皇商家族。”
说起?金家,两人不得不聊到?五皇子。